天刚蒙蒙亮，呼啸的北风就把黑黢黢的夜幕刮得稀碎。草原上，冰冷的晨气刺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。 阿卜杜拉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兽皮袍，蹲在临时搭建的毡房门口，默默地啃着早上刚烤好的黑麦饼。饼是硬的，牙都有些酸。 他今年二十有三，是草原上公认的“小鬼”。阿卜杜拉爹爹当年是这片草原响当当的酋长，结果两年前在一场部落混战中被人一箭射穿了胸口。爹爹一倒下，部落就乱了，最后被更强大的乌孙部落吞并了。 如今，阿卜杜拉跟着剩下不到百口族人，在乌孙部落边缘的地块转悠，日子过得跟嚼草根一样难。 “阿卜杜拉，还在啃那块硬石头呢？” 一个身材魁梧、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走了过来，扬了扬手里刚捕获的一只肥羊。这人叫萨满，是部落里为数不多还认阿卜杜拉的几个人之一。 阿卜杜拉抬头看了眼萨满，咧嘴笑了笑：“谢了，萨满大叔。这块能吃饱就行，省得晚上饿得睡不着。” 萨满嘿嘿笑了一声，把羊塞到他怀里：“先紧着你是种马，部落得指望你传宗接代呢。” 种马？阿卜杜拉嘴角抽了抽，无奈地摇摇头。他爹爹身上那股子锐气，怎么就没传到自己身上。 草原上的日子，最怕的就是饥荒和战乱。阿卜杜拉亲眼见过乌孙部落那些贵族骑马时扬起的铁蹄，踩得他们这些小部落民连口饭都吃不上。 “萨满大叔，乌孙那边又派人来说话了，要我们交出十头牛和五匹马。”阿卜杜拉低下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。 萨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妈的，这些家伙以为自己是谁？老子们没了地，他们强占了，还想把最后的口粮都抢走！” 说着，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：“走，我带你去看看，能不能想想办法。” 阿卜杜拉没吭声，背起羊，跟着萨满往乌孙部落的营地走。那边的营地扎得密密麻麻，炊烟滚滚，比他们这儿热闹多了。 “你们看，那边那几个穿锦缎衣服的人。”萨满指了指不远处几个骑着高头大马、腰间挂着金银饰品的乌孙贵族。 阿卜杜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心里冷得像冰。他们脸上那副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表情，跟当年爹爹领着族人冲锋陷阵时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