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拿着那张黑得发亮、疑似墨汁浸染过的纸，站在温吞堂门口，心里把那酗酒老板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。好家伙，这年头不干人事的老板还真是不少。欠钱欠到连张正规收据都不给的，她也是头回见。

“喂！老板娘！”旁边桌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哥吹着口哨喊她，“磨蹭啥呢？赶着投胎呢？”

林小暖被他这嚣张的调调气得差点把手里那黑白分明、边缘堪比抽象画的作品往他脸上甩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柜台前，把那张“纸”拍在柜台上。

“老板呢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。

收银台后面是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、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，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偷喝。他那眼神，就跟看死狗似的，懒洋洋地瞥了林小暖一眼。

“哟，又来算账？”他吐了个烟圈，声音沙哑，“昨天不是刚结过吗？怎么，嫌不够？”

林小暖：“……”

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。她指着那张纸，郑重地说：“我要个正规收据，写明金额，盖个章，总行吧？我这是来结账的。”

花衬衫老板挑了挑眉，又灌了一大口缸里的不明液体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啥叫正规？我这儿就一张破纸，看你是个小妞，就别跟你一般见识了。赶紧滚，下次别让我看见你。”

林小暖气得脸都红了，正要发作，旁边那个黄毛小哥伸长了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怎么着，小妞想找茬？我哥可不是好惹的，上次有人跟他这儿拔河，结果被拽到街上打了一顿。”

林小暖冷笑：“你们老板娘要账，有这么欺负人的吗？”

“老板娘？”花衬衫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猛地把缸子往桌上一摔，“她？她早跑路了！我在这儿做收容所呢！”

林小暖彻底傻眼了。老板跑了？这么扯的吗？那她这钱算怎么回事？

她正愣着，一双手突然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，把她往一个宽阔的胸膛上一带。紧接着，一个低沉又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：

“怎么？小acja不高兴了？嫌我堂里的收据太粗鲁？”

林小暖吓得一惊，猛地转过身。身后倚着一个男人，身形挺拔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，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