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一嗓子，里头正熨一件绸缎中山装的大妈吓得手一抖，熨斗“啪”一屁股砸在衣服上，留下个清晰的焦痕。她“哎呦”一声，脸都变了色，旁边几个正在聊天打牌的也停下了动作，齐刷刷看向门口。

老王也不在意，嘿嘿一笑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往旁边一块歪歪扭扭的穿衣镜上一指，镜子里正照着张伟。张伟个子高，穿着件普通的T恤，在那一群大妈面前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老板，这有位子吗？”老王指了指镜子，“朋友在这等着。”

正当中年模样的老板，围着沾满油渍的围裙，正拿着一块钢丝球擦一个蓝布制服，听见有人说话，抬起头。看清是老王，老板脸上挤出一丝笑，但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在打量。

“有有有，里边儿坐！”老板一边说，一边把钢丝球往围裙里一塞，转身往里走，“你们两个……坐这儿聊会儿！”

那两个正被老王吓到的阿姨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撇撇嘴，“坐就坐呗，谁怕谁啊，衣裳都烫焦了，老王这声音，跟打雷似的。”

老王也不理会她们，拉着张伟进了后间。里头比外面看着要大点儿，但也是堆满了各种衣架、被褥和成衣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旧布料的味道。墙角靠着一面大穿衣镜，几排木架子插满了各种款式的成衣。

“坐吧。”老王指了指墙边一个油腻腻的小木凳。

张伟坐下，心里琢磨着这地方什么情况。老王带他来估衣店，就不像来买东西，倒像是来串门子。

正纳闷呢，里门一开，老板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刚才那块钢丝球，但上面干净利落。他没直接走到张伟旁边，而是在屋子中间站定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：

“听说啊，你们是……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不紧不慢地接话：“是啊，跟王老板你有业务。”

老板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，开始唰唰唰地记东西。

张伟看着这架势，忽然有点明白老王的意思了。这哪里是找人修衣服，分明是找人“摆平”点事儿。他不是那种傻B富二代，能想到这种走后门的路子，说明是真懂行。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老板就合上本子，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点算计的表情：“行啊，老王，你朋友这身板，穿这号衣服得有二十层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