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你们看见御膳房王师傅没？还有三皇子侧妃呢？"某位身着碎花裙的小宫女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拖着一块紫檀木牌，木牌上落满灰尘，隐约还能看出"延福宫"三个烫金小字。她身旁的阿巧正用帕子捂着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"我瞅着四公主的梳妆匣子也不见了，就光剩下几张过时的《女诫》在这里杵着……"

你站在延禧宫前的空阶上，看着底下两个姑娘的背影直发懵。三个月前进京赶考时，这里可是顶盔盖甲的禁军把守，如今却只剩几只野猫在扑打被风吹落的宫灯。铜龟香炉斜栽在地，乳白香膏流淌了一地，大理石的地面坑坑洼洼全是烟头烫出的痕迹。

"不是只剩宫女太监……"你习惯性地摸出怀表，可掌心只剩个冷冰冰的壳子。上京城陷落那年，你顺手携了件传家玉佩就逃了，好歹没丢了"雨天不收伞"的祖训——这种距离感往往预示着大祸临头。顺着宫墙根摸到御花园，往日种着暖殿牡丹的假山底下，竟埋着个......铁箱子？

"嚯！还是把风箱呢！"你掀开腐朽的苫布，那木头边角都黑出了铁锈味。抽出曲辕犁时，箱内滑出块巴掌大的朱砂牌，烫金小楷写着"赐疯癫人离宫时自用"。你嘴角抽筋——三年前左相被抄家时，这玩意还挂在他为爱装疯的七小姐腰间。现在物主嫌皇宫闹得慌，直接把整个紫禁城当快递代收点。

"前朝的寡妇跳井里了，今儿正好晒秋千绳子。"守夜宫女突然从柳荫里钻出来踢翻一洼新泼的墨汁，"听说南郊荒坟地多了三座新坟头，孝子孝孙们全戴红头巾哭得直跺脚。"她突然凑近你脖颈，"你脖子上那串珠子亮得扎眼，再眯着看要把眼睛说没了......"

你摸了摸那串缠着凯旋藤的龙眼珠。当年流放名单上写着"疯癫才人林知秋"，可押送途中你顺手摘了太医的七里香，把八个太监迷晕了。现在想来，八个人能同时失忆，这概率堪比算准了癸水年吐鲁番的早霜。

晨起炊烟里飘着松针味儿，御膳房王师傅的铁铲正剁碎着什么奇怪的东西。你蹲在烟囱后看清楚，那竟是用旮旯角落收集来的铜铃、碎瓷片......还有个前朝太医的绣屏——上面还绣着秋虫自缚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