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揣兜里，后脖颈子还是痒酥酥的。这出租屋是他瞎租的，便宜，就在老城区拐角那片楼，六楼，底下是杂乱的菜市场。白天倒没事，晚上开了灯就跟白昼似的，可把人给闹的。今儿个他手气好，接了个护宅活儿，去了趟湘西的乱葬岗，折腾了两天，回来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带着股阴风。

打电话跟哥们儿老李抱怨，老李在那头乐呵：“我说王八蛋，不去就对了。你小子是不是又去那‘狗咬吕洞宾’的老坟包了？”老王当时火就上来了：“去你娘的！你知道那地儿是啥情况不？前两天刚挖出个民国时期的尸骨，那阴气……啧啧，老子差点当场散架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老李的声音压得低：“行行行，厉害了。那你现在感觉咋样？是不是觉得有东西跟着你了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子立马竖起来了。“操！你他妈吓我！”他骂了一嗓子，“真有！我晚上睡觉都翻来覆去，迷瞪着就感觉有人压我，炕都压塌了似的！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越想越瘆得慌。老李这小子，嘴巴是刻在骨子里的欠，可两件事凑一块儿，老王就忍不住嘀咕：那乱葬岗，到底邪乎不邪乎？他记得那地方是个圈，坟头跟坟头挨得紧，光绪年间的，里面据说埋的全是染上瘟疫死无葬身之地的。他这次去，就是受雇给那片地“做道场”，平平煞气，不然邪祟聚多了，出事就不好说了。

刚放下电话，出租屋“嗡”地一下轻晃，跟地震似的，但很轻微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抓起桌上的烟灰缸。烟灰缸没扔，稳稳当当地在桌上。那声音……是从屋里传出来的。老王皱着眉，把屋里所有可能发响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：电视插着，但没开机；电风扇插在插线板上，但灯关着，没风；窗户封得死死的，阳台门也关着。

只有卫生间门没关严，虚掩着一条缝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走过去，吱呀一声拉开门。

卫生间的灯是关着的，里面黑黢黢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可就在那片黑暗里，老王分明看到一道影子，一闪而过。

像个人影。

“谁？！！”老王低吼一声，抄起旁边用来拖地的拖把。手刚碰到粗糙的拖把头，一股阴冷的寒气就顺着拖把杆子直钻脑门，让他一个激灵，差点把拖把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