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穿过来的时候，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没脾气。她本来在书里是个挺有名气的女诗人，结果一睁眼，就成了长安城里最大酒楼“忘忧居”跑堂的小厮，还巴掌大似的，一身破布衣裳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
这男童身是哪儿来的？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参加诗会，喝多了被人推进江里，醒来就成这样了。好死不死，这小厮叫阿木，年纪不大，力气倒是不小，跑堂跑得飞快，就是人嫌贫爱富，给官老爷们端茶倒水时，眼睛都快要涮锅底了。

“阿木，后厨的烤鸭又少了两半！”老板粗声大气地吼。

阿木吓得一个哆嗦，抡起托盘就想跑，结果脚下不稳，一头撞在柜台上。瓷盘哗啦碎了一地，烤鸭也跟着翻了个身，油汁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我日！”老板眼珠子都瞪圆了，一把揪住阿木的领口，“你小子是不是想抢本店生意？吃霸王餐也不带这么糊弄的！”

周围食客一阵哄笑，有人喊：“小崽子，不给钱就想溜？”

阿木吓得脸都白了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硬是发不出声音。他娘的，穿成男娃，连声“妈”都喊不出来？林婉在书里翻来覆去想，这可咋整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绯色公服的中年男人悠悠哉哉踱了过来。他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， periplus 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挺好听，只是那眼神，像看死人似的。

老板立刻收敛了脾气，搓着手哈腰：“大人，小的无状，小的有罪……”

男人没理会老板，径直走到阿木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阿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只觉得那眼神像要把他扒了皮。

“你就是阿木？”男人问。

“是、是大人。”阿木结结巴巴。

“这身衣服是偷来的？”男人嘴角一勾，似笑非笑。林婉心头咯噔一下，完蛋，这货眼神太毒了！

“扔了。”男人言简意赅。

阿木赶紧点头如捣蒜，差点把脑门磕在桌子上。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青衣少年嗤笑一声：“何苦为难个孩子。他也就是跑慢了点。”

少年打扮清贵，眉眼间带着一股疏懒，但说话时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看自家玩意儿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