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把脸盆栽进一潭浑浊的泥水里，哗啦一声砸起半盆泥点子。他搓了搓脸，脸上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，但总好过被晒成烧烤。旁边几个老乡正蹲在树荫底下嘬着旱烟袋，瞅着他直乐呵。

“浩子，你可算回来了，再不回来，咱们这队人马都得让你给拖进鬼门关。”领头的汉子啐了口烟圈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打在泥地上，溅了李浩一身。李浩没工夫理他，直接抄起_BUCKET的水瓢，左右抡圆了灌。那水又腥又澥，咕咚咕咚灌下去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。

“总比没水强。”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泥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张头人呢？老地方等着他们，我可是奉了令牌回来的。”

几个老乡互相瞅了瞅，其中一个瘦高个凑上来：“令牌？什么令牌？你小子又跟那帮吃人的魔修勾搭上了？”

“放屁！”李浩的脸腾地就红了，几乎把旁边的泥巴都染的血色，“张头人是我三舅公，你他妈眼睛瞎了？我就是接了点急茬，来回耽误了三天！”

那瘦高个嘿嘿笑：“三天可不止三天。前儿个半夜，魔修把咱们这巴掌大的地界给洗了一遍，死的人连串儿都能捡柴火。我那侄子，就为了护着个老娘，被削成人棍……”

李浩浑身一抖，水差点喷出来。他甩手一巴掌拍在那瘦高个脸上，吼道：“闭嘴！还敢说带字！”

旁边几个老乡吓得噤若寒蝉，树荫底下鸦雀无声。李浩喘了口粗气，眼神在泥地里来回扫。他没看见那个瘦高个嘴角挂着血丝，没看见泥潭里还泡着他那侄子的白骨。他只看见张头人那张被魔修爪子撕烂的脸，看见他临死前那句：“浩子……拿……拿令牌……去……去……”

“去他妈的！”李浩突然一脚踹翻泥盆，摔得里外光溜溜，“老子今天就要称你那令牌！”

他抄起那块巴掌大的石头，在夕阳底下抡得呼呼生风。石头不大，但被他抡得虎虎生风。他想起那本破烂的传承，想起那柄连鞘都锈了的小铁刀，想起老乞丐临走前塞到他手里半块发霉的干粮，想起那上面刻着的歪歪扭扭两个字——守护。

“妈的，老子今天就让它看看，守护这两个字，是干啥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