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脸盆栽进泥水里这事儿，在村里算是大事。他这一嗓子动静挺大，半盆泥点子飞的，把树荫底下抽烟的老乡都给惊得一哆嗦。旱烟袋磕掉了一地烟灰，几个老光棍佩服的直瞪眼。老三王瘸子扶着树干站起来，裂着嘴吼一句：“李浩，你小子今儿个是喝了二锅头还是泥巴水？”

“嗨，这不是嫌这破日子没法过，寻思着给自己找点乐子嘛。”李浩咧嘴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在泥水里搓脸动作挺潇洒，活像刚从戏台上下来没卸妆的武生。他这一身泥点子，倒是比满脸油汗强。

几个老乡见他这么说，乐得直拍大腿。老四秃子把旱烟杆子点着，吐个烟圈儿：“我看是吧，前段时间你挖那荒坟头，说挖出过宝贝，结果呢？让人给拍成了活宝。今儿个这动静，我看是你把坟头挖给忘了，改在泥水里找乐子了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浩啐了一口泥水，呛得自己直咳嗽，“秃子你懂啥，那是我在练功！”

“练功？就你这身板子，还练功？”老四秃子嗤笑一声，手里的旱烟杆子卷着烟雾，“我瞅着你是练嘴皮子功夫呢，跟人打招呼真能说。”

李浩脸一红，没说话。刚才那泥水仗是实打实的闹腾，他确实没啥好理由。不过现在，他也不可能跟老乡们坦白自己脑袋里多了个神秘老头儿。那老头儿自称“渡劫强者老王”，非要拉着他当传人，天天在脑子里念叨“打杀打杀，升级升级”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烟没？”李浩岔开话题，眼神瞟向老四秃子手里的烟袋。

“得嘞！”老四秃子乐得把烟袋锅子拍得山响，“给你续柴火！”

李浩叼上个旱烟，学着老乡们的样子吧嗒起来。烟叶味儿冲鼻子，但他吸溜两下，脸上立马挂了笑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老王老头儿刚跟他说了，泥水潭底下有宝贝。他刚才那一下子，肯定把宝贝给砸晕过去了。

“可惜啊……”李浩咂咂嘴，“没瞅见那宝贝长啥样。”

老王老头儿在旁边敲着小木鱼念叨：“莫遗憾，莫遗憾。气数未到，它的时候还没到。你只需惦记着，往南走三十里，深山老林里，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自有你的机缘。”

李浩咂摸咂摸这话，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