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刚把脑袋里那团烂棉花顺拐出来点儿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。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沙哑，像是砂纸磨在木头上的动静。 “喂！里头有人没？” 林峰“欸？”了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手扶着墙，晃晃悠悠往外走。这茅草屋是歪的，一踩上去脚下就虚，他小时候在家玩积木，都不至于这么晃悠。 “有人！谁啊？”林峰敲了敲糊着破布的窗户。 外头没了动静，估摸着那人以为他听不见，又喊：“我老张，东边村子的！看你这屋子孤零零的，怕是没饭吃了，我带了点儿吃的过来！” 林峰心里一暖，这乱世，还有人惦记着。他擦了擦脸上的泥，走到门口，把茅草帘子掀开个缝，探头出去：“张叔？多少雨水啊！” 张老汉站在田埂上，背着手，眯着眼，打量着林峰：“雨水？我看你小子懒得很，跟头栽进水缸里似的，浑身泥，连牙都黄了。” 林峰咧咧嘴，咧出两颗虎牙，露出点儿好笑的意思：“托您的福。”他嘿嘿一笑，泥点子都跟着晃了晃，把张老汉弄得哈哈大笑。 “你这小子，笑起来跟个傻子似的。行了行了，拿着！”张老汉从袖子里掏出个还冒着热气的布包，塞到林峰手里，“剩的饼子，几个野菜，自己趁热吃。” 林峰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暖烘烘的，他这心里头，比吃了蜜还甜。他咧咧嘴，没说话，转身回屋，撕了张最软的饼子，就着那点野菜，囫囵嚼着。 张老汉没走，站在那儿看了看林峰的屋子，又看了看田埂上那片麦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年轻小伙子，出来混，不容易啊。” 林峰啃着饼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磕着了。” “唉，”张老汉摇摇头，“不像话，这年月，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你可千万得小心，最近枪打出头鸟，少跟人打交道。” 林峰嗯了一声，没太在意。他脑子里跟开了个会一样的乱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咔咔作响，马上就要蹦出来了。 “张叔，我能不能……去南边集市看看？”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问。 张老汉看了他一眼，估摸着是看出来了，他这眼神，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