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把知青点晒得像蒸笼，空气里混着牛粪和劣质塑料的味儿。杨小芳攥着个瘪了吧唧的馒头，皱着眉头往回走。前几天发的那点口粮，早上已经填进肚了，现在肚子唱起饿戏，后背还一阵阵发虚。

"小芳，等等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背后喊。

杨小芳加快了步子，心里直翻白眼。谁啊，这鬼天气跑出来野游？她转过身，看见李翠莲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。

"我 sawi 咋了？"杨小芳没好气地问，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
李翠莲抹了把汗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："小芳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今儿早上我去镇上，看见供销社门口围了一堆人，里头好像出了啥宝贝。"

杨小芳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啥稀罕？金条都换不来一块完整的肥皂。但李翠莲那两眼放光的样子不像是撒谎，她追问道："啥宝贝？"

"不知道啊，反正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，有人出高价收。"李翠莲压低声音，"你最近手头紧不？我看着挺赚钱的……"

杨小芳的农民算盘噼里啪啦响。手头紧？她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但想到那堆神秘的"宝贝"，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念头。

转过身时，她故意走得慢吞吞的，仿佛在后看李翠莲。其实余光早就瞟见那边有个穿绿军装的讨厌鬼。那家伙名义上是带队干部，实际整天闷在草屋里不说话，比这蒸笼还闷。杨小芳恨不得给他脑门子上敲个包。

"同志，请问去供销社怎么走？"她突然扭头，笑得挺甜。

绿军装一愣，扎着白 armlock 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。他清了清嗓子："往西三百米，过那片向日葵地就到了。"

谢了啊，杨小芳心里骂了句，脚步轻快地走了。不管啥宝贝，总比饿死强。

供销社门口人确实不少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杨小芳好不容易挤进去，好家伙，地上铺着块肮脏塑料布，堆着几箱蒙尘的玩意儿。有人在翻来翻去，有人掏着皱巴巴的钞票。

她眼睛像鹰一样扫过去，定格在一串红彤彤的塑料手链上。黄澄澄的胶水痕迹明显，一看就是便宜货，可旁边有人标价八十块钱。八十！够她吃半个月的了！

正当她打算伸手时，那绿军装不知怎地也挤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