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带着点残留的麻感，阮知意没当回事。她把脚从沙发边收回，又重新伸直，没来由地用脚尖踢着地毯上那个眼睛超大、笑脸憨憨的毛绒玩具。刚才删掉那段对话时，手指像是被燎了一下，现在想起来还隐隐发疼。可疼是疼，心里的那股劲儿倒是一点没少，反而更硬了些。

客厅安静得过分，连空调运行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窗外阳光正好，金灿灿的，把玻璃幕墙照得闪闪发亮，时不时还有几颗不知名的虫子或小飞蛾一头撞进来，发出砰砰的轻响，然后又飞走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阮知意没去接，依旧踢着毛绒玩具。屏幕上是营销部那个实习生小张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下午的方案能不能借她参考参考。小张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姑娘，老实巴交的，上次交的那个季度营销报表，虽然做得不算出彩，但挺认真。阮知意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回了个“可以发你，但你自己先构思一下，别直接照搬”的消息，就放下了。

她靠在沙发背上，开始琢磨下午开会要讲的点。这个季度的销售数据确实不咋地，主要还是上季度压品没清理干净，渠道又不配合，导致库存积压严重。她心里有数，这事儿不能全怪渠道，但渠道那头显然也有问题。下午得把数据掰扯清楚，顺便把后续怎么清理库存、怎么调整渠道策略都给说利索了。

正想着呢，门铃响了。

阮知意有点意外。她家没定外卖，也不是朋友来串门的日子。她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透过猫眼往外瞅了瞅——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惯常那种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，正是那个……嗯，前男友，周子昂。

阮知意愣了一下，随手就把门打开了。

“知意？这么巧啊。”周子昂看到她，笑容不变，但眼神里的东西好像多了一点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“周总？什么巧不巧的，您自己来的？”阮知意言简意赅，语气里没什么波澜。

“是……是想上来坐坐吗？”周子昂又问，目光在她不至于太寒酸但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的房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回到她脸上，“看这儿挺简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