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心里那点警惕劲儿还没散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哼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蚊子叫。

“哼，看什么看？怎么，刚从冷宫里爬出来的嘛？还以为是什么金枝玉叶，原来和那些宫女太监一样，灰头土脸的。”

沈清寒脚步没停，也没回头，手指却在自己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上擦了擦。这玉佩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物件，摸着它，心里就踏实点儿。那冷笑声又来了，还带点附和的：

“就是就是，听说那太子被废的时候，她哭得可伤心了，简直比死了爹娘还难看。现在好了，没了靠山，还不就是个弃妃？我看她还能蹦跶几天呢。”
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议论声，矛头都指向了沈清寒。沈清寒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就是加快了脚步。她才不管这些 Karma 呢，人家太子作孽，她可没落井下石。

进了主殿，负责迎接的是个年纪不小的嬷嬷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，看着沈清寒的眼神却不算温和。嬷嬷伸出手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小姐这边请，王爷在偏殿等着您呢。”

“请。”沈清寒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像拉了丝线一样，对那偏殿心生好奇。王爷？一个刚降了位分的王爷，能有什么排场？

穿过几道回廊，拐过一个屏风，那偏殿的门虚掩着。沈清寒刚要推门，里面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等一下。”

声音很冷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沈清寒脚步一顿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殿内陈设简单，中间摆着张紫檀木桌，桌后坐着个人。那人的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素白的绸缎长袍，料子极好，却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。他半躺在椅子上，头微微垂着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鼻梁很高挺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寒玉。

沈清寒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……确实够“冷面”。可她没工夫多想，先看正事。她走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一个铜盆，倒了一点清水，手腕翻飞间，自带的银针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那王爷像是没什么反应，依旧闭着眼半躺着。沈清寒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检查起他。刚探了探脉，就发现那脉象乱得很，像擂鼓一样，兼有虚火上炎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