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姜咕咚灌了一口凉白开，嗓子眼里顿时清爽，朝老王咂咂嘴：“今儿这山里风大，说变天就变天。赶紧走吧，再待下去该山洪了。”

老王捏着下巴上的胡茬，眯着眼瞅着天：“雨佳这会儿该等急了。前阵子我见她去街口买布，回来一身灰，跟刚从煤堆里钻出来似的。”

两人脚下一发力，晃晃悠悠下了山。回到镇上，天色已经擦黑。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雨佳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。老姜哼着小曲儿走过去的时候，雨佳先看见他了。

“人呢？是不是把你累坏了？”雨佳小跑着过来，伸手搭在老姜肩上。

“累啥，走几步就习惯了。”老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往旁边歪了歪身子，让她坐到凉快的树根上。

刚坐下，雨佳的手机就响了。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一看，是姜云峰打来的。她脸上立马就红了，拿着手机就往树荫里钻。

老姜看着她那小模样，心里直痒痒。等雨佳接通电话，他凑过去往旁边又挨近了些。

“喂，云峰。”雨佳小声应着，声音里透着甜蜜。

老姜竖起耳朵，听着他们说话。

“……嗯，知道了知道了，钱我转你，你先买布。”

“……别啊，你挣钱不容易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你先忙你的，我等会儿过去找你。”姜云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。

雨佳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叮嘱了句什么，就挂了电话。她回过头，正好撞上老姜盯着她的眼睛，里面像是藏了好多话。

“看你傻站着干嘛？吃凉糕不？”老姜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小布袋，递给她。

雨佳伸手接过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哇，是你从山里带来的？”

“那不是。”老姜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布袋，“这是雨佳姐家那老奶奶托我顺回来的。说天快凉了，吃点热的暖身子。”

雨佳咬了一大口凉糕，甜丝丝的，暖乎乎的，一直甜到心窝子里。可她总觉得，姜云峰跟平时有点不一样。

“云峰他……怎么了？”雨佳含糊不清地问。

老姜看着她：“咋了？你看他电话里的样子，像咱们似的？”

“不是，”雨佳放下布袋，认真地看着老姜，“就是感觉……他有点累。”

“男人嘛，干活哪有不累的。”老姜不以为意，“走，天都黑了，送你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