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峰第一次见到雨佳，是在秋收刚过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刚从镇上完活回来，背着满背篓的土豆，有点累，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歇脚。阳光正好，透过稀疏的叶子，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刚放下背篓，还没喘口气呢，就听见旁边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哥哥，你背的土豆好重啊。”

姜云峰一低头，看见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就蹲在他脚边。他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是有点沉。要帮忙吗？”

小姑娘摇摇头，小手往地上一撑，也学着背篓的样子晃悠了两下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我背不动。”

姜云峰看着她好玩，就把其中一个背篓往她脚边放放：“要不，帮哥哥捡几个土豆？”

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赶紧爬起来，围着背篓转了两圈，最后抓起两个最大的，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背篓里放。可那背篓对她来说太大了，土豆硌着她小肚子，她龇牙咧嘴的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
“哥哥，哥哥……”她有点委屈，“背不动，硌得疼……”

姜云峰蹲下来帮她把土豆拿出来，顺手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逗她：“就你这小胳膊小腿，还想当个大力士呢？”他弯腰把背篓重新放到她面前，这次帮她拉开了背带。

小姑娘有了经验，哼哧哼哧就把剩下的土豆都搬进背篓里了。她背得摇摇晃晃的，小辫子在脑后晃啊晃的，像两支小旗子。她回头对姜云峰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：“哥哥，谢谢你！”

“不客气。”姜云峰帮她理了理背带，顺便看了看她的小脚丫，上面还沾着泥土。“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？”

“我妈在田里割玉米，让我来等她。”小姑娘把脸贴在背篓上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“今天收成好多，我要帮我妈背回去。”

姜云峰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，心里有点暖。他问：“你家在哪儿住？”

“就在前面那片柳树林后面。”小姑娘指着不远处，“我们家那一排房子，最有烟囱的那个，就是我家。”

“哦，我知道了。”姜云峰站起来，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
“嗯，哥哥再见！”小姑娘响亮地应了一声，背着她那小小的背篓，一蹦一跳地朝柳树林那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