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把白大褂脱到胳膊肘，汗把后背浸得透湿。刚下夜班，医院这鬼地方，一天24小时，他觉得自己跟住在医院里似的。路过病理科门口，门卫老王叼着烟，正跟人对弈五子棋，看见老刘赶紧把棋子往兜里一揣：“刘医生，又拼死拼活啊？今晚急诊那小子，三更半夜折腾到天亮。”

老刘乐了：“可不是嘛，要不是他家属哭得惊天动地，我还真没睡踏实。”想想也是，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突发心梗，硬是给抢救回来了，就是落了个心脏搭桥，家里积蓄掏空， aussie欠一屁股债。家属那关脸，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。

正说着，老刘手机响了，是信任科那个小护士打来的，声音都带颤：“刘医生……三楼外科病房，老李头……”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啥时候了，又出事了。挂了电话，老刘抄起白瓷缸子灌了口凉水，赶紧往病房跑。一路楼道里都是消毒水味，还有隐约传来的抽泣声。

推开病房门，老刘差点被一股浓烈的酒气熏个跟头。病床边围着几个家属，正围着老太太哭呢。老太太躺在病床上，双眼紧闭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监护仪滴滴答答响得让人心慌。旁边病床躺着眼科病人，正跟护士唠嗑：“这老李头咋又住院了？上周不是刚办了出院手续吗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估计是老毛病犯了，仗着年轻瞎逞能。”护士翻了个白眼。

老刘赶紧挤进去，拍了拍老太太的脸：“老李，醒醒，我是老刘。”

老太太眉头皱得死紧，想哼唧，却发不出声音。老刘试探着摸了下脉搏，又看了一眼监护仪数值，顿时皱起了眉头。这心率有点快，血氧也偏低，虽然意识没丧失，但情况不容乐观。

“别急，我先给你查查。”老刘说着就伸手去翻病历时，旁边的女儿突然一把抢过病历：“爸！您先别忙活，我妈刚醒，您得好好哄着点。”

老刘心里叹了口气，这闺女，从小就这样，刀子嘴豆腐心。他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开始检查。鼻腔里都是酒精味，酒精擦洗是必须的。正准备开做血液检查，老太太突然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得脸都白了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老太太喉咙里像是有破锣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