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棚子下的水汽混着雨声，闷得人心里头发堵。林薇怀里的大白菜叶子软塌塌的，像一掬没气的柳絮，水珠子顺着白菜帮子滚下来，滴在脚边的泥水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微信提示音响了两声，她才想起点开。是陈默发来的。消息只有一行字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，咖啡。”

老地方？林薇手指顿了顿。就是街角那家“暖阳”，她上次陪王姐来过一次，咖啡不便宜，但喝着确实暖和。陈默怎么会突然找她？这都多少天没见了，上次不还因为那笔钱的事吵得差点分手？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雨水顺着棚子边角滑下来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来蹦去不安分。分分合合，这都多少回了？当初不是她要离开，是他嫌她日子过得没滋味，嫌她攒不下钱。后来她以为稳定下来了，他和那个女同事眉来眼去的，她又闹，最后还是他先放手了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她到底没回复。她现在哪还有空去喝咖啡？钱的事还没着落呢，房租下周就到期了，小破屋里还堆着没洗的衣服和泡了一半的菜。王姐那边呢，生意不好做，催了几次货款了，她拿什么给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陈默，是姐夫发来的催债信息，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问号和叹号。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这几天她跑断腿找活儿，黑市摆摊，菜市场帮工，就为了挣那点差价，可钱总是不够用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伞撑开，准备进市场。大白菜还在怀里，沉甸甸的，看着就不中用。市场里人声嘈杂，卖菜的喊买菜的，小孩儿哭闹，总之就是那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。林薇往菜摊这边走，想着能不能找个同事帮忙照看一下，或者干脆先卖一部分。

走到水果区，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林薇下意识让开，顺手想扶住旁边摆摊的几个苹果，手一滑，“啪”一声，一个红苹果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
“哎呀！”旁边摊主叫了一声。

林薇脸色一白，赶紧蹲下去捡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赔你，赔你……”她手忙脚乱地往地上一掏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又想起自己兜里就那么点儿，连买瓶水的钱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