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哗地往下砸，把个菜市场给泡得乱七八糟。林薇踩着湿漉漉的地砖，怀里抱着一颗孤零零的大白菜，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小盼头，又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
张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她说起那颗白菜，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。说是在犄角旮旯看见的，卖相老好了，晚上一定要给她露一手。当时林薇正熬着一锅浓郁的汤底，听得心花怒放。想着这男人虽然油嘴滑舌，但关键时刻也不是不能靠。特意多炒了个菜，还往冰箱里塞了瓶红酒，打算晚上好好犒劳一下自己。

结果呢？电话里张伟的声音蔫儿蔫儿的，说加班，然后就是一连串的“哎呀”“抱歉”“这周末一定”。林薇听着，心里那股暖气一下子就冷了。她把那颗白菜往旁边一放，雨顺着棚子的缝隙漏下来，刚好打在那白菜的叶子上，哗啦一声，叶子都蔫成啥样了。

“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林薇把手机塞回包里，走到摊位前。“你这白菜……看着挺老实的。”

摊主是个大娘，眼睛有点浑浊，但手脚麻利。她伸手拍了拍那颗白菜：“哎呦，姑娘，这玩意儿可新鲜了，刚从地里拔的。你看，叶子多厚实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接过白菜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零钱。“这几个你拿着，我这儿……也没别卖的。”

大娘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街坊邻居的，看着你一个人怪可怜的。你这身打扮，一看就是去做活的。”

林薇嘿嘿一笑，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她在服装厂流水线做着，每天加班到半夜是常事，就挣这微薄的工资。攒了快半个月的工资，本来打算给自己买个礼物，结果就这么打了水漂。她往回走，怀里抱着那颗白菜，雨水顺着白菜的叶子滴下来，打到她的裤腿上，冰凉的。

走到家附近，雨小了点。林薇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，屋里还是老样子，冷冷清清的。她把白菜往桌上一放，拧开水龙头，开始洗菜。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叹气声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张伟发来的微信：“薇薇，今天真的走不开，特别抱歉。下周就去请你吃饭，好不好？”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最后什么也没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