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底下，李卫眯着眼，使劲儿想找回一点宿醉的错觉。可脑袋沉得像灌了铅，又硬邦邦的，哪儿有宿醉那模棱两可的难受劲儿。这是正经疼，老大一跟头疼。

他这小破屋是城中村里最便宜的那种单间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张椅，再就一板凳。墙上糊着几张海报，都是些花花绿绿的电视剧广告，早就褪了色。现在这光线，该死的刺眼，完全不像屋里那盏用了多年的节能灯泡该有的昏黄。

“操……”李卫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大了点。他摸索着爬下床，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踉踉跄跄走到窗户边，伸手一掀，窗帘哗啦一声。刺眼的光线直扎眼睛，他下意识闭眼，做了个抹眼泪的假动作，然后赶紧睁开，适应了一下。

窗外，天是那种苍白的亮，像被洗过一样的白。楼下的共享单车歪歪扭扭地靠着墙，锁都锈了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叽叽喳喳跑过，吵吵嚷嚷的。一切，都和平常一样。

可李卫觉得不对劲。

不是眼睛，是心里。

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，还有点毛毛躁躁。就像有人踢了你一脚，不疼，但你总觉得难受。他甩甩头，肯定是昨晚喝多了，脑子不清醒了。
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桌上那本翻看得掉页的《读者》，哗啦哗啦翻着，想找点乐子。可看着看着，眼皮就打架了。好不容易熬到下午，他叹了口气，坐回床上，把脸埋在手里。不对，不是困，是烦。这种烦躁，像有只小虫子在脑海里啃来啃去，啃得人毛焦火辣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尖摸到腰间。昨天出门顺手把剔骨刀塞进工装裤口袋了，今天想起来，还没拿出来。摸上去，刀身冰凉，刀柄磨得光滑，带着些岁月的痕迹。这把刀是他工作之余自己磨的，砍骨头砍木头都顺手，没什么特别。可现在摸着，忽然觉得这铁疙瘩挺沉，挺踏实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刀，好像……动了？

不是他自己动的，李卫肯定。他僵硬了一下，盒子里就那么一推一推的，像是有个微小的力量在推着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指抓得更紧了。

没动静。

他松了口气，肯定是错觉，心脏跳得快了点。

可下一秒，他感觉更明显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