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乐呵呵地推着自行车进了村，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里面是些零碎日用品。他在村口歪了歪脑袋，眯着眼往自家老宅那儿瞅。

"哟，这不是王大宝他爹吗？稀客稀客。"旁边树底下躺着晒太阳的老李头抬眼瞅了他一眼，嘴里叼着个烟斗，唾沫星子噗噗地直冒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答话，蹬着车就往家走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前年在城里打工，因为腰有点毛病，加上厂里裁员，就不得不回来了。走之前还跟老婆吹嘘要在城里买套房，现在只能租个十几平米的小单间，每天挤地铁，一个月工资大半都花在通勤上了。

到了巷口，老王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自家屋檐。好几年没回来了，房子还是老样子，只是墙皮有点斑驳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以前拍的照片，对比了一下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要是修修补补，估计也得花笔钱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老王停住脚步，扒着门框往里瞅。只见自家堂屋坐着两个人，其中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正是他早就惦记着的儿子王大宝。

"爸，你回来啦？"王大宝站起身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我跟你说个事儿。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琢磨着这小子是不是欠钱不还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"啥事儿啊？是不是又跟隔壁家的姑娘去看电影了？"

王大宝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"不是……我跟你说，林浩他家的葡萄园火了，现在城里人都抢着要他的葡萄。"

"林浩？"老王愣了一下，这个名字他好像有点印象，就是邻村那个辞职回来的年轻人。他摆摆手，"他那玩意儿酸得倒牙，谁买啊。"

"真的！"王大宝急了，"上周我亲眼看见好几个大学生拿着手机拍他的葡萄，说这是他们喝过的最甜的葡萄。现在城里人讲究健康，就吃他那有机的。我琢磨着……"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打断儿子的话："琢磨啥？你还小，也别瞎操心了。我腰不好，准备回村里养点鸡鸭，"

王大宝刚想反对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"哐当"一声。他出去一看，只见老王正费力地搬着个破旧的旧藤筐，筐里装满了晒得干扁的葡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