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曼手一松，打印纸的弹簧似的弹了出来，扎了手一下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看自己虎口。张扬这才慢悠悠抬手，指了指打印机侧面的小盖板，“自己拆，别我帮你。”

小曼撇撇嘴，把那玩意儿拧了下来，里面卡着一张被打印液浸湿的碎纸。她皱着眉刚想顺手扔垃圾桶，余光却瞥见旁边办公桌那块玻璃后面，一双颜色很特别的眼睛。墨色，衬得人脸庞轮廓线硬得像块冷铁，正死死盯着她这边。

啧，又来了。

小曼脖子僵了一下，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住。那目光，像带着钩子，刮得她后背发毛。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赶紧把碎纸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，重装好盖板，拍拍手。机器“呜”地响了一声，开始重新打印那份被卡住的合同。

张扬没再管她，捡起自己桌上的一个苹果，当着那人的面咔嚓咔嚓啃起来。金属边沿细碎的声响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刺耳。

小曼心里嘀咕了几句，低头加快速度整理手里的文件。合同很快打印完，她叠好，准备起身送过去。刚站起来，腰后面就抵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。

小曼吓了一跳，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她慌忙去捡，声音带着点颤。

“季小姐，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着冰，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”

小曼心口一紧，弯腰去捡最后一份文件，慢吞吞说：“昨晚……信号不好。”

男人伸出手，几秒钟后，又收了回来。他看着她弯着腰，发顶几乎快碰到地上的纸张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。“加班？”

小曼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来过一次吗？当时她正好在给客户处理一个大单子，绕不开。他来过几个小时，总之是看到她忙碌着，最后没说什么就走了。她以为那就算完了。

结果今天，他就这么……堵在她公司门口？

她手忙脚乱站起来，避开他的手，挺直了背：“没有加班，我在等下班。”
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嘴角似乎有弯，但转瞬就又板了起来。“季曼，不是你的风格。”他说，“从你拒绝我第一通电话开始，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东西，别人给不了。”

小曼愣住。拒绝？她什么时候拒绝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