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，李㧋看着眼前这拉长着脸的百官，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火气。这鱼腹为厕、肉林为门的金銮殿，平日里威严八面，此刻倒像是赌场后门，人人都在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。前面那几个，一个比一个油嘴滑舌，恨不得把唾沫星子喷到龙袍领口上。底下那些满洲皮袄、高丽绸缎的，更是坐立不安，眼神瞟来瞟去，活像在丈量自家铺子的地基，看能不能往皇宫挪挪。

李㧋心里直骂，这帮子滑头，装得跟真似的。心里头越想越憋屈，刚端着的茶盏，手一抖，豁啦一声碎在了瓷地上。那声音不大不小，正巧让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。李㧋也不恼，自顾自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用手蘸着地上的茶汤，往自己脸上抹。先抹眼角，再抹嘴角，最后抹鬓角。画龙点睛似的，用指甲在那抹得发青的龙鳞上，轻轻磕了磕。

底下那帮子人顿时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这主子，细品起来，跟混街上的泼皮无赖一个调调。往日里哪个敢这么在金銮殿上撒泼撒野？可偏偏李㧋这人，前朝那帮子货色斗不过他，后来升上来的几个，更没这胆子。今天倒好，自个儿把祖宗牌位给踹了，玩起个性来了。

就在众人等着看戏的时候，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太监总管时迁赶紧跑进来，对着李㧋躬身：“陛下，奴才来迟了。”

李㧋眼角一斜，那嘴角挂着笑，声音却比刚才地上的茶盏还冷：“怎么，等朕把龙袍扯了，你再来收尸？”

时迁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解释：“不是不是。是……是李大人那边出了点小小的状况，奴才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李㧋摆摆手，那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你倒是把正事儿给忘了？忘了你说要去满朝奸臣面前，替朕把那三把火给点着？”

时迁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主子，今天是怎么了？方才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说起这个？这不是要他的狗命吗？他连忙磕头：“奴才……奴才这不是着急嘛！李大人那边……

李㧋直接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似的：“行了，别卖关子。说！到底出什么状况了？”

时迁心里一横，知道这事瞒不住了，只得把实情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