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把玻璃窗拍得啪啪响。我抱着骨灰盒，指尖冻得发痒，可心里却暖烘烘的。顾云霆，呵，死都死得这么狼狈。

里面灵堂红白两条布幔扯得老开，唢呐声凄凄惨惨像是要把人拉进棺材里。顾云霆跪在地毯上，西装裤腿磨得发白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活像个刚从工地逃出来的。他一边磕头一边嚎得撕心裂肺，嘴里念叨着“我错了，我不该……”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皮似的。

我妈在旁边抹眼泪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眼角皱纹挤成了个“川”字。“霆哥，你这是怎么了啊？”她颤巍巍地指着顾云霆，“你看看你，一大男人，怎么能干这事儿呢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故意让声音穿透风声传过去：“妈，您不都看清楚了吗？他这是在磕头谢我‘成全’他呢。”

我妈“噗”地抽了口气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：“你…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……”

我管她呢，转身往里走。前台一女的看我抱着骨灰盒，立马挺直腰板，脸上堆满职业假笑：“女士，您要签个单。”

我捏着顾云霆那套所谓的“补偿费”存折，上面数字闪着诱人光芒，心情好得很，连带着对这殡仪馆的服务都宽容了几分：“签单费，我付。”

那女的愣了愣，估计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主顾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找单子。我接过笔，看都没看就签了。顾云霆那点钱，在我眼里跟小孩过家山的玩具差不多。

签完单，我走到灵堂。顾云霆正准备抬头看我，被我抢先一步抬手制止了。

“顾云霆，”我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耳里，“我妈死了，你假哭假慈悲表演得挺逼真啊。不过，你省省吧，她真不欠你这份‘孝心’。”

顾云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，大概没想到我第一句话不是求他别哭，而是骂他演技烂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变成一声哽咽：“我……我错了，真的错了……老婆，我当初是混蛋，我不该……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手指往我怀里抓，想抢过骨灰盒道歉。我往后一退，他没抢到，反而踉跄了一下。

“你 错 了？”我135度鞠躬，姿态夸张得像在表演，“顾先生，你这智商是刻在骨头上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