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咱们……真的要走吗？”小雅攥着娘的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屋外，风呼呼地刮着，卷着沙尘，呜呜地撞着破旧的窗棂。屋里点着豆油灯，昏暗的光线下，李秀雅娘一脸愁苦，叹了口气：“儿啊，不是娘不狠心，实在是……再留下去，怕是连根草都剩下。”

李秀雅的爹背对着她们，坐在门槛上，肩膀微微耸动。她知道，爹肯定是在抽自己。

那年旱灾，连着三个月没下一滴雨。田地干得裂开口子，河床都见底了。粮食？早早就吃光了，现在能动弹的全靠啃树皮，喝涝坑里的浑水。

“哥……”李秀雅又看向院子里的哥哥，李大牛。

李大牛比她大三岁，是个胳膊上能磨出老茧的壮劳力，但这几个月下来，人也瘦了一圈，眼睛里没有光。他缓缓放下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哥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
李秀雅的爹，李老实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就是脑子活络一点。眼瞅着地里啥都没了，再待下去人都要饿死了。他咬咬牙，决定带着一家老小去邻县投亲。邻县的李老实是发小，家里还算过得去。

“收拾东西吧，天亮就动身。”李老实在院子里喊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。

屋里顿时乱了起来。李秀雅娘开始翻箱倒柜，把能带的东西都找出，柴火、几个破碗、一把菜刀，还有李老实在镇上换来的最后一点铜板，塞到怀里。李大牛则默默地把几件破衣烂衫叠好，背在肩上。

李秀雅看着爹娘和哥哥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恨自己没用，连累全家人要颠沛流离。她低着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娘。

“娘，这个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我偷偷攒的。”

李秀雅娘一愣，打开布包。里面静静躺着几块小小的碎银子和几个铜板，还有一颗李秀雅捡来的野果核，说是在后院墙角找到的，长得特别像李子。

“儿啊，这是你攒了多久？”李秀雅娘眼圈红了，伸手摸了摸女儿瘦削的脸颊。

“就……就这几天，省着吃的……”李秀雅低下头，小声说，“还有，我这里还有点东西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布袋，放进李秀雅娘手里。李秀雅娘打开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