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旱起的皮脸。他眼神懒散，嘴角耷拉，活像个被生活欠了钱的二流子。村里人都叫他那外号，老光棍。不是真没媳妇，是自个儿拾掇出来的称呼，带着点自嘲，也带着点众人闲话的嘲讽。

“啧，这年头，年轻人都不在家种地了，一个个跑城里混，图个啥？”老王头吧嗒一口，烟灰掉地上，被风一吹，歪歪扭扭地滚进了狗屎堆。他自嘲地哼了一声，心里头那点不痛快就跟这烟灰似的，没个底儿。

他手里头把镰刀都快锈了，自己都没脸拿出来见人。年轻时候也风光过，娶过媳妇，可惜天有不测风云，中年时候祸事接二连三，家里活活败光了。媳妇走了，孩子也跑城里不认他这个爹，就剩他一个人，对着几亩薄田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熬。村里人看他还挺精神，给他介绍对象，他不是嫌这女的大，就是嫌那女的小，人家姑娘一听他情况，扭头就走，韧得很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把烟锅往地上一扣，站起身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咧嘴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关节咔吧响了一声。他不爱种地，累，挣得还少。可除此之外，他什么也不会，连偷鸡摸狗的贼本事都没。日子吧，就这么傻乎乎地过着，一天一天地熬。

他晃晃悠悠地往村里废弃的校舍走。那地方荒废好几年了，没人管，破败得跟个人的心一样。不过，老王头对这地方有特殊感情，他年轻时候，学校里就是他溜达的地盘，也是他唯一能有点荣光的地方。后来学校拆了，就剩个空架子，他偶尔会来这儿转转，解解闷。

走到校舍门口，一阵灰尘扑面，老王头皱了皱眉，推开门。一股陈旧的味道混合着霉味儿钻进鼻子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里面黑漆漆的，蛛网结得跟蜘蛛网似的，墙皮剥落得差不多了，只有几扇窗户还孤零零地挂着。

老王头踢了踢脚下的灰尘，走到教室后面。那儿堆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没人动过。他随手扒拉了几下，嘿，底下露出个黑乎乎的玩意儿。他捡起来掂量掂量，有点沉，外头糊着层土，看不出形状。他随手拍了拍灰，翻来覆去地看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