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、第十次了……”沈知意对着化尸池里的水汽嘟囔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。水黏糊糊的，争先恐后往她口鼻里钻，带着腐烂的腥甜味儿，刺激得她眼泪直流。疼，真他妈疼。简直能把她骨头里的髓都钻出来了。

但不知道怎么的，比起上次被扔进喂了毒的断魂崖，这次……好像更折磨人。上次的死法痛苦是痛苦，但至少干净利落。可现在，她感觉自己像块在滚油里炸的五花肉，滋滋冒泡，一点皮都没剩下。

沈知意猛地睁开眼，死死抠住池边。指甲在猛力下崩掉几根，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。“废物……炮灰……又是个炮灰……”她咬牙，淤青的皮肤下青筋冒起，像条条扭曲的蚯蚓。上辈子死得太窝囊，这辈子又死得这么惨，她沈知意算是欠了全世界。

就在这时，池边响起脚步声。慢吞吞的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带着一种猎奇的意味。沈知意浑不吝地翻了个面，仰躺在池子里，水的腥臭味糊了满口。

来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，衣袖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块黑得不透光的绒布，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。男人墨色的眼眸锐利如鹰，从上到下打量着她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
“啊……”沈知意突然干咳两声，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“这位……公子？看上了？”

男人脚步顿住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他挑了挑眉，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有些……有趣。“沈小姐，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。”

重逢？沈知意嘴角扯得更诡异了。“哦……是你啊。怎么，欣赏我在这‘艺术品’里泡澡？”

话音刚落，男人突然笑了，声音低沉悦耳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“泡澡？不，你更像个……肥料。”

肥料？

沈知意眯起眼。上辈子，她就是被他推进这化尸池的。沈家的二公子沈墨，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是颗嗜血的心。他嫉妒沈知意是嫡女，又是个不得宠的炮灰，恨不得她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
“忘了？”沈知意反问，声音里是赤裸裸的嘲弄，“上一世，怎么死的你忘了？还是说……你更喜欢这种死法？”

沈墨的脸色沉了下去，眼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冰冷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