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！”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港口码头上，却像炸雷一样响亮。老街上就是一家小小的木匠铺子，铺子门口放着一堆木料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站着个木人，扭曲的笑容像是哭一样难看。木匠铺子里的老光头，刚用墨斗弹完线，工具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直起腰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瞅去。

只见一艘硬木船歪歪扭扭地停在码头上，船头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个子，手里还拿着把明显是板重叠的铁刀。小个子叉着腰，对着岸上指指点点，嘴里唾沫横飞地骂骂咧咧。

“妈的，这破船，本来跟人说了按天算钱，这帮逼还起晚了？迟到就扣钱，少废话，装货！”小个子指着一群矮墩墩的矮人，嗓门大得能把人的耳膜震破。

那群矮人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跑过去推船板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不是啊老板，这海浪……”

“海浪你妈个逼！一天到晚就知道磨叽！”小个子一脚踹在船帮上，脚底板都快陷进去了，“给我快点！耽误老子时间，把你这破船拆了当柴火！”

老光头看着那小子和矮人们，嘴角抽了抽，拿起旁边刚磨好的刻刀，往自己柜台上一放，拿起凿子“笃笃笃”一顿猛砸。木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，他一边砸一边骂骂咧咧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一个让人省心的。”

就在这时，那群矮人突然停下了手头活儿，齐齐地指着他这边。老光头一愣，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顿时瞳孔一缩——只见那艘硬木船“轰隆”一声开始解体，船板像下雨一样往下掉，砸得矮人们鬼哭狼嚎，抱头鼠窜。

“这什么情况？”老光头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他记得这小子，是河对岸新来的，听说是来当船长的，可这手艺……开船的时候都能拆船啊？

小个子却没管这些，他指着解体的船，对着岸上的人吹胡子瞪眼：“他妈的，老子说了多少遍，船的载量是死的！你们这些催命的，能不能让老子好好干活？！”

那群矮人瑟瑟发抖，其中一个瘦高个哭丧着脸道：“老板，我们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？！不能把你这破船卖到南洋当柴火？！就不能听老子一句劝？”小个子越骂越难听，“老子辛辛苦苦赚钱，至于让你们这些废物来捣乱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