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水正揣着手站在门口透风呢，巷口那老槐树下突然炸了句响，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。“吴掌柜——！今儿个镇上delimiter来的绸缎，您掌掌眼！”喊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名叫王老五，在镇上开个小当铺，跟吴掌柜也算是熟人。

得水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这王老五不是没事找乐子。镇上来的绸缎啊，那可是稀罕物，尤其这年头，能看见整匹的绸缎，都得是镇上那几家大商铺托人捎来的。王老五这声吆喝，八成是得了什么好货，想显摆显摆。

他赶紧应了一声：“嚯，老五，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什么绸缎，够劲道能当伞了？”得水一边应着，一边挪步过去。巷子里坑坑洼洼的泥水印子还没干透，这会儿又溅上了一脚。他也不嫌弃，翻着个眼皮，心里盘算着王老五那张臭脸，八成是又从哪个倒霉蛋手里刮了层油。

王老五咧着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吴掌柜，您这话说的，今儿个来的可是上好货！江南水乡产的‘云霞锦’，您是内行，给掌掌眼，值不值这个价？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、印着云彩花样的绸缎，递到得水眼前。

得水眯起眼，仔细看了看那块绸缎。入手厚实，颜色鲜亮，云彩的图案像个模像样，不是寻常的地摊货。“云霞锦”这名字听着就响亮，得水心里头就犯嘀咕。这年头，能从镇上捎来整匹绸缎的，那得是多大的官家或富户啊？他猜着，八成是哪路土财主，或者是逃难的官府亲戚，盘缠花得差不多了，才肯割舍出来的东西。

没等得水再细看，王老五又补了一句：“吴掌柜，您是明白人，就冲您这眼力，我给您算个明白账。这匹绸缎，我拿八成价倒腾了，您说说，值多少？”

得水嘴角一撇，心里头冷笑。这王老五倒是会来事儿，知道自己分量。他抬手掂量了一下那块绸缎，沉甸甸的，确实不假。“老五啊，你这‘云霞锦’，买主能出个十五两银子，你倒腾个十二两，里外里也落不到好处。”得水说话是留有余地，十二两银子，在牧野乡下，能买多少地，养多少口人。

王老五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吴掌柜，您就别跟我客气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