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指尖点着玻璃，眼神专注地扫过桌上的尸检报告。凌晨五点四十五分，法医中心灯火通明，只有几台仪器运作时发出细碎的嗡嗡声。老秦在外面踱了快半个钟头，这丫头做事，一如既往地严谨。

报告是打印出来的，纸张边缘有些卷，显然被反复翻看过。沈瑶拿起红笔，在“致命伤”一栏旁边打了個框，旁边备注“需要进一步确认”。她顿了顿，又划掉了“锐器伤”的判定，改成“钝器伤，具体类型待定”。

“怎么样？”老秦推门进来，揉着腰，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沈瑶头也没抬，声音冷静得像冰碴子：“初步判断，颅骨多处粉碎性骨折，符合反复击打的特征。但是，”她合上报告，“死者口腔内有异物残留，初步看像是布料纤维，颜色偏深，可能需要做更详细的染色分析。”

老秦凑过来看了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这就怪了。根据现场描述，死者倒地时手里还攥着块布，后来那块布不翼而飞了。除非，是凶手清理的时候漏了这么个细节。”他掐了根烟点上，烟头跳动的火光映着他复杂的神情。

沈瑶敲了敲报告：“还有个更有趣的发现。死者内脏淤血现象不明显，但胃里残留物显示，死者死前两个小时左右，吃过一顿麻辣烫。这个时间点和致死伤形成的时间差有点大。”

“麻辣烫？”老秦嗤笑一声，“这年头，杀人犯吃麻辣烫前戏也做得够足啊。”嘴上这么说，他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信息太细了，细得像是凶手特意留下来的。

“不止，”沈瑶把一份小小的组织切片推到他面前，“死者颈部皮下有微量苯系物残留。这个浓度太低，可能只是沾染，但我们得查查，附近是不是有化工厂或者加油站。”

老秦拿起切片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拍了拍沈瑶的肩膀：“小子，你小子来者不拒啊。这么多线索，咱们怎么查？”

“总得有人查。”沈瑶推了推眼镜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老秦，你想想，如果只是个普通入室抢劫杀人呢？那块布去哪了？死者手里攥着，怎么就没了？还有这麻辣烫……谁会杀人灭口还带着吃剩的麻辣烫？这逻辑太跳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