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声吼，震得李治耳朵疼，眼前都发黑。他赶紧缩脖子，手指头哆哆嗦嗦把电脑屏幕往下拉了拉，手里那仨报表叮当乱响。老王没瞧见他， đang 骂着对面的小张：“你看看你，客户催了八百遍，你跟死了一样！赶紧把方案改了，改完了直接给我，别磨叽！”

李治瞅瞅小张，小张正眼皮打架似的扒在键盘上，眼镜片后面那俩小眼珠子都快粘在屏幕上了。这小张是块好料，就是脑子转得慢半拍，昨晚李治跟他通宵熬出来的东西，今儿老王直接给掀垃圾桶了。

这叫什么事儿啊。李治心里骂咧咧，手里的笔在纸上戳得咚咚响。他刚进这公司半年，去年底脑子一热来应聘，本以为进了写字楼就能当城市精英了，谁知道还不如当初送外卖时候清静。现在天天盯着电脑屏幕发呆，倒计时到月底发工资，就图张老脸不被老板刮下一层皮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把李治惊一跳，他手一抖，往桌上一拍，哗啦掉一地稿纸。门外老王的声音又来了：“李治！你他妈掉魂了啊？老娘叫你到现在没反应！”

李治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手忙脚乱去捡纸，还差点被椅子绊了一跤。捡起来往桌上一扒拉，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他颤巍巍把门打开，老王正拍着桌子，唾沫星子呼呼地喷过来。

“你看看你！”老王指着李治，“昨晚让你做的报表，连个数字都对不对，跟猴儿掰蒜似的！还有小张那方案，活该被客户臭骂！你在干啥呢？吃屎呢？”

李治脖子一缩，声音都发虚了：“我……我去厕所了。”

“放屁！”老王一脚踹开门缝，“谁知道你那厕所是通往地府的暗道！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烦了，谁不烦啊，咱这破行业，老板累，员工憋屈。不过你得想明白，你在这破公司待着，能有个屁用？”

李治心里咯噔一下，看着老王那张扭曲的脸，心里冷飕飕的。老王是公司出了名的瘟神，谁见他谁头疼，就是这公司没人敢动他，毕竟他是厂里的元老，跟老总老爹是发小。

“你……”李治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看着老王那张脸，觉得眼熟，像极了上次去菜市场买韭菜，那个大妈也是这么皱着眉头跟人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