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治，这份报表你昨晚弄的？连个标点符号都认不全，撕了重做！”老板老王的声音像 hurricanes 里的雷，噼里啪啦砸得李治耳朵嗡嗡直响。

他缩在格子间里，面前堆着没写完的材料。工位隔板后面，同事们交头接耳的笑声隐约传来，都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。李治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杯子里的咖啡早凉透了，他舔了舔嘴唇，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
“我……我再弄一下……”李治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“我再弄一下？”老王猛地砸了一下桌子，桌上的杯子跳了三下，没碎，但那气势足以让十里外的人都听见。“李治！别跟我说什么‘我再弄一下’！公司不是你开得？客户等着交货，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磨蹭什么？”

他几步冲到李治面前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治脸上：“我跟你说多少遍，做事情就不能这么拖泥带水！要么做，要么别做！现在的年轻人啊，一个个就没个担当！”

李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不是因为老板的唾沫，而是因为那双恨铁不成钢（或者说纯粹是嫌弃）的眼睛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子尖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知道了，王哥……我马上弄……”他小声嘟囔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老王好像没听见他的话，叉着腰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：“我看你这工作状态，就是不想干！行啊，不想干早点说，别委屈着自己！”

“我……”李治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确实讨厌这份工作，老板苛刻，同事冷漠，工资低得可怜，可当初为了稳定，他还是一头扎了进来。现在，他连一句“我不干了”都说不出口。

“行吧，李治，我就当你小子还有点觉悟。”老王扭头走了，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别让我再看见你摸鱼！”

李治看着老板的背影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。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嗒嗒声，还有远处空调外机的嗡嗡声。

他重新把报表摊开，可手里的笔却怎么也抬不起来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老王的谩骂和旁边同事隐约的议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