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擦了把汗，慢悠悠踱过去。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三个婶子正围着老李家的媳妇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老李家媳妇正抹着眼泪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“我呢我就去镇上赶集，回来就看见……看见我男人……他手里攥着两块破布条，跟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对上话！”她声音发抖，指了指旁边树杈上挂着的两块黑布。

树杈上明明挂着块干干净的脏布，被她这么一喊，路过的人也跟着好奇。周虎走近了些，那几个婶子还不知道他来，七嘴八舌的。

“肯定是那俩外乡人搞的鬼！”一个嗓门大的婶子瞪着眼，“今儿早上就见他们鬼鬼祟祟往村西头那些新坟头跑。”

周虎心头咯噔一下。他记得，村西头那些坟，是去年干旱那年，村里抬棺材的时候乱埋的。俩外乡人？他想起那两天确实见过俩陌生面孔，一个瘦高个，背个鼓鼓囊囊的麻袋，另一个矮胖，手里拎着把鬼画符似的桃木刀，到处转悠，跟问路似的。

“你男人是不是欠了他们钱？”另一个婶子凑上来，“我看那俩人，像收租子的道上的。”

老李家媳妇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，哭得更凶了：“我男人他……他就想暂时拖欠，那俩人非要立字据！我男人性子又犟，不愿意签，结果……”她把那两块黑布扯下来，上面还新鲜的红痕子赫然可见，“结果就被他们……”

周虎这才看清，那不是布，是撕破的符箓。他记得村口摊上卖符的赵先生说过，这种叫“锁魂符”，道行浅的修士惯用，沾了血就解不开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哪是收租子啊，分明是下了道儿！

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外乡人突然开了口，声音沙哑：“李大，钱呢？借我们三万两银子的时候，怎么说的？你忘了？”那语气不善，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老李。

老李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旁边矮胖的胖子和气了：“少废话！签了字据，这就是我们的规矩！再不拿出三万两，我们只能替你陪葬了！”

周虎心里骂开了。好你个李大，当初跟我要五百两修仙功法的时候哭穷，现在银钱大把，遭了道上的算计还不认账！他本来想上去拉架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俩外乡人看着不简单，尤其是那个瘦高个，手里鼓鼓囊囊的麻袋，不知道装了什么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