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周虎就起了床。院子里头，公鸡扯着嗓子喊，把睡眼惺忪的他拱醒了。他趿拉着鞋，趕紧在被窝里摸索着抄起兜里最后半个冷馒头，啃得咯吧咯吧响，然后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，荷包里摸出铜钱，去村口王婶家打水。

长青村这地界，除了几亩薄田，就靠着后山那点儿资源。周虎是个老实人，平时就指望家里两头牛，还有山里采点儿野生的蘑菇、浆果勉强糊口。前阵子，意外得了点外快，在山里捡了个破瓷瓶，后来城里来人，说是个古董，愣是换了三十两银子。拿着银子，周虎心里美滋滋的，觉得日子好像有了点盼头。

可这钱没捂热乎，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
王婶打水回来，一边往家里走，一边问他：“虎子，昨儿个后山那老道又来打听你了？”

周虎心里一咯噔，脸色有点发白。那老道，道号“玄真”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每次来都要问他“感应到了吗？”“心魔出现了吗？”之类的鬼话。周虎只是个种地的，哪懂这些，只当他是怪人，没搭理。可他那眼神，总让周虎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我问了，”周虎叹了口气，“我就说，我就是个种地的，没感应没心魔，您老来拿水喝吧。”

王婶摇摇头，叹气：“你这孩子，别理他。后山那地方邪性，他也是个怪人，别招惹。这几天，你晚上少出门，小心点儿。”

周虎点点头，接过水桶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老道咋老缠着我呢？难道是那三十两银子的事？他寻思着，自己不过是捡了个破瓶子，至于这么上心吗？可要真细想，又觉得心里不得劲。

打完水，周虎挑着桶往家走。刚走到自家院门口，就瞅见一个黑影站在院墙外头。他心里一紧，放下水桶就迎上去：“谁啊？”

定睛一看，是个布衣之人，看着面善，正在院门口张望。周虎问他：“您找谁？”

那人道：“在下云游至此，见此地风景清幽，想讨杯水喝。”

周虎挠挠头，把刚打来的水递过去：“不嫌弃，您随意放那儿喝。”

那人道了声谢，接过去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好水。”他又看了看周虎，突然开口，“你最近可稀罕了。”

周虎一愣，心想我稀罕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