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酸得钻心，荣艾琳把沉甸甸的书本往旁边又推了推，手指在粗糙的书皮上摩挲了两下，像是能蹭掉点什么似的。风更大了，卷着几片枯叶在她眼前打旋儿，刮得脸颊生疼。Walkman里那首老歌还在响，什么歌词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，但那副破旧的录音机，砂沙作响的调音盘，还有那单薄的旋律，总能一下戳中她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。

她想起共晓第一次给她买Walkman的样子。那时候他刚毕业没多久，兜里也不多的钱，眼睛却在放光。捧着那台二手录音机，他说：“荣艾琳，这个给你。你总说听歌没设备，得听得清清楚楚。”她那时候还笑了，说：“你这是大手笔啊共晓，还嫌我花钱大手大脚不够？”现在想来，他当时那点小心翼翼的样子，真是可爱。

风又裹着叶子，啪地一声打在她脸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把Walkman往怀里搂了搂，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她盯着那个黑屏看了半天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共晓的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吃饭了。”

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像是要点开又像是不想点开。最后还是划掉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手心。她知道，他估计又在加班，或者又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。自从出事那天起，他就变成了这样，像一根绷紧了的弦，无时无刻不紧绷着。

她叹了口气，跟自己说：“荣艾琳，你到底图啥呢？”

这个问题，她问了自己多久了。好像从共晓出事那天起，这个问题就像个鬼魂一样，天天跟着她。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只知道她好像陷进去了，而且很深，深到几乎看不到边。

她往旁边又挪了挪，背靠着墙，肩膀终于能稍微舒展一点点。从她决定离开共晓开始，她就没怎么好好吃饭，也没怎么好好睡觉。体重轻了好几斤，人也看起来憔悴不少。她有时候照镜子，都认不出自己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有五条未读消息。她打开一看，全是闺蜜艾佳的。

“荣艾琳，你死哪儿去了？莉莉都打你电话了！” “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图片都黑乎乎的，你是不是又去扫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