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黑抬头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把破布条又往下拽了拽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，盯着那几个二流子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见黑子没理他，撇了撇嘴，脖子后面那根肉刺都翘起来了：“我说大哥，你看这天都快黑了，要不咱先回村？咱村后山老林子头，新怀了一窝小野兔，够咱们仨嘬好几天了。”

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瘦子也附和：“就是，黑子，别在这儿跟自己较劲了。不过……诶，你那份野兔，怕是得我自己去了啊，你腿脚不方便。”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人都闷声笑了，那尖嘴猴腮的还故意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被那几个泼皮揍了，怎么着？还欠了人家高利贷？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李黑猛地一拍大腿，布条都裂了道口子。他本来就觉得屈，被人这么嚼舌根子，更来气了。“我倒是欠了他们几个钱，可那也是他们先动手打我，讹我钱的！”

“哦？动手了？”那瘦子眼睛一亮，凑得更近了，仿佛听什么秘密。“哪个王八蛋先动的手？咱哥几个，得给大哥出口气啊！”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也附和上了，嗓门大得跟公鸭叫似的。

“我……”李黑刚想解释，那尖嘴猴腮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他的脸：“我说大哥，你这能耐，也就只能吓唬村里那些老太太了吧？出门在外，就得讲规矩！他们要是有本事，早把你那点家当，还有棍子都收刮干净了，能让你在这儿哭鼻子？”

这话像根针一样，直接扎进李黑心里。他沉默了，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粮，狠狠嚼了两口，腮帮子都磨得生疼。是啊，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还谈什么报仇？不过……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起来：“要我说，这世上的事啊，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行。”

那几个二流子互相看了看，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深奥，又有些好笑。“大哥这是突然想通啥事了？”

李黑没理会他们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，眼神扫过坟地那边：“黑白分明，外人看着是那么回事。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，光靠一个‘白’，一个‘黑’，怕是杀不过去。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不耐烦了：“大哥，少说这些没用的，天都黑了，快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