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容锦姬松口时，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，滴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，瞬间被冻成一小摊。她甩了甩发麻的脸颊，视线没离开对面宫殿的飞檐斗拱。昨晚……顾长风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，此刻还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。

“顾长风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鹿血溪的寒气渗进骨髓，可她觉得比这寒气更凛冽的，是顾长风的狠心。他说让她选，选忘川河这一侧的忘，还是对岸的生。

她选了生。

可醒来时，发现自己竟成了这座宫殿的主人。凤冠头上珠玉晃眼，龙袍袖口 stiff 得像裹了冰。侍女战战兢兢跪在地上，战报声从殿外传来：“禀女帝，东夷十万大军已压境，北境十万冰雪兽咆哮黑林……”

向容锦姬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挤出笑意。她刚登基三天，宫里宫外就没一天消停过。前世她是个将门嫡女，遭人陷害跌落悬崖，醒来就在这座女帝寝宫。记忆里，她被逼着嫁给敌国君主，后来又被最信任的妹妹和未婚夫联手送死。结局嘛……不用说了。

“传令，”她声音清冷，“发十道金牌，让六部尚书死线前到金銮殿议事。”

侍女立刻躬身退下。向容锦姬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。她刚安稳坐在龙椅上三天，就有人觊觎她的位置。

夜深时，顾长风蹑手蹑脚进来。他依旧是那身玄衣，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，黑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。他站在宫灯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“有事？”向容锦姬直截了当地问。她后知后觉发现，这个自称夜帝的男子，从她第一天坐上 throne 就没离开过。

顾长风走近两步，目光扫过她脖子上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齿痕。“水太凉了，会落病。”他递来一方丝帕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脖颈，寒意直窜。

向容锦姬接过丝帕，里面包着一枚血红色的药丸。“自己来。”

“你……”顾长风喉结滚动，“你的伤……很疼？”

“疼着呢。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忘了告诉你，选‘生’的代价，是从此双脚不能沾地。”她踢下龙靴，露出缠满白布的双腿。

顾长风瞳孔骤缩，快步上前替她解开布条。殷红的血从伤口渗出，在白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