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悟能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油光光的头发在台灯底下泛着反光。“去，给我倒杯水！顺便把空调调低两度，我这儿顶不住了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落在桌角的水杯，里面还剩半杯冷掉的茶水。小王愣了一下，随即默默转身去了。

林悟能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这报告得明天早上八点前交到城南王总手里。王总是出了名的难搞，上次那个项目多花了三个月的绩效工资，就因为这份报告里的一个数据没对上。林悟能咽了口唾沫，后槽牙有点酸。

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摸了摸裤兜，那个皱巴巴的黄色小纸条还在。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明早城南王总，合则生，不合则死。当时他以为是记笔记的小纸条，随手就塞进兜里了。现在想来，这字迹有点眼熟，像是老家一位张爷爷的笔迹。

张爷爷是那种跳广场舞都要穿红色området老头，据说年轻时候是工厂的会计，后来退休了天天研究周易。林悟能小时候不争气，天天往张爷爷院子里跑，被责骂了好几次。张爷爷那时候总说：“悟能啊，悟能，你这名字就不一般。命里带水，又怕火，你得学学孙悟空，自己给自己箍个紧箍咒。”

林悟能当时吓得脸都白了，现在想想，特么的张爷爷这是提前灌了迷魂汤啊！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立着。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孩子今晚报的奥数班要交费了，别忘了。

林悟能眼眶有点发热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操。”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烂摊子呢？三十好几了，孩子上四年级，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，压得他天天睡不着觉。老婆嘴硬说没事，可林悟能亲眼看见她凌晨一点还在偷偷抹眼泪。

“合则生，不合则死……”林悟能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他盯着报告里城南王总签字的那一栏，那栏的名字像是被人用锥子戳过一样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心跳开始加速。空调的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万一，这特么是真的呢？万一张爷爷的预言成真了呢？

林悟能咽了口唾沫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抓起手机拨通了张爷爷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