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悟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。眼皮打架，困意像只不安分的老猫，在脑袋里上蹿下跳。这已经是第十八个加班夜了，工资涨幅跟通货膨胀速度比着赛跑，跑得他有点怀疑人生。

“林总，又加急？”实习生小王端着泡面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林悟能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发疯呢你，这不是马上要年中了，业绩指标还没完成呢。”

小王默默咽了口面，嘀咕了句：“林总，您别太拼了，身体要紧啊。”这小子，声音不大，但隔着一个开放式办公区，基本等于没说。

“我知道要紧。”林悟能揉了揉脖颈，酸痛得像是生了锈的机械臂，“但不知道谁规定了，逼仄写字楼里的社畜，必须得把自己榨干才算数。”

泡面在桌上滋啦作响，蒸汽模糊了林悟能的眼睛。他想起老家母亲发来的那条短信：“悟能，天冷了，添衣服。”字字句句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凉意。上个月刚给儿子买了人生第一双球鞋，鞋带还是他亲自系上去的，那时候觉得天大的幸福，现在想想，好像也就那样。

“吱呀——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，营销总监张胖子踩着十厘米的皮鞋，晃悠了进来，腋下夹着个吹牛都装不下的名牌公文包。

“哟，小王，这都几点了，还啃面呢？”张胖子抹了抹油光锃亮的脑门，嗓门比办公室空调外机运行时还响。

林悟能扯了扯衣领，想埋头继续跟报表作斗争，但张胖子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钉在他身上。

“林总，晚上一起吃饭啊。”张胖子舔了舔嘴唇，“我请客，就咱们仨，谈谈新季度的推广方案。”

林悟能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顿饭每年都要被提那么几次，每次都是张胖子主动邀约，但林悟能像块抹了油的肥肉，任谁也抓不住。主要是钱，张胖子在饭桌上吹嘘的几个项目，加起来都不及林悟能一个月的房贷。

“不了，张总，我开车得回家。”林悟能盯着咖啡杯里凝着的油花，像是在思考人生。

“哟，林总也懂得养生了？”张胖子夸张地摇了摇头，但嘴角上扬的弧度透露出明显的不屑，“哎呀，我知道了，你小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，房贷车贷，压力大，不想花钱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