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后头坐着的小家伙，呼噜声还挺均匀。电动车晃晃悠悠，夕阳把少年影子拖得老长老长，印在柏油路上，像张没画完的素描。林薇蹬踏板的手劲没松，嘴角噙着点笑意，眼神却飘忽。

今儿不对劲。白天在学校那套“乖巧听话乖巧听话乖巧听话”的戏码，一到我这儿就全撤了？不对，不是全撤，是根本没演。平时少说也叽叽喳喳十来句，今天话少得可怜，就回我两句“嗯”“啊”“知道了”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古板劲儿。这太不正常了。

前阵子那股猴急劲儿还 fresco 呢。为了能多待一会儿，跟个蹩脚的小偷似的，在人后头掐着嗓子喊“姐！姐！！姐？？？”，晚上还装作加班，磨磨蹭蹭来个“偶遇”，那眼神黏糊得跟五百年陈醋似的。现在倒好，真加班去了？还是真遇上啥正事了？

林薇心里转了几圈，没打断他。人小声闷声，反常就是不安。她倒是好奇，这小子，平时闷葫芦一个，突然扮起老实人，到底啥事搁心上了。该不会……又闯祸了？可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，又不像是惹了啥麻烦。

骑着骑着，到了那栋老式居民楼前头。林薇停下车，伸手推了推他后头的小家伙，“到了，下车吧。”

“嗯。”应了一声，少年还是没动，继续闷头趴着。

林薇挑挑眉，“喂，我说，下车。”

“……”忍了几秒，他才慢吞吞地转过头，仰着小脸看她，眼睛底下有点红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猜到了七八分。没辙，伸手去扶他腰间。“行吧，就让你站一会儿，谁让你非要扮乖。”

人比想象中轻，抱起来的时候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林薇把他往屋里一放，自己没急着换鞋，就这么站着看他，昏黄的灯光把他脸映得有些发白。

“哭什么？”林薇声音放得软了点，伸手想摸摸他头，又被他下意识躲开了。

“我……我错了。”小家伙依旧闷着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
林薇挑眉，“错了？ contraté 吧，说说看，又干啥坏事没把持住？”

少年抬手擦了擦眼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是我的错……是陈阳他……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非要跟我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