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那小家伙又睡得跟死猪一样，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林薇推了推车把，电驴晃悠了两下。这小子白天在学校是真乖，干巴巴的校服板得比铁还直，老师喊他回答问题都能卡壳。一回到我这儿，立马卸下所有防备，话痨模式全开。今天怎么总老实？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林薇掏出来看，是弟弟林森发来的消息。头一个字是“在吗”。林薇没回，手却在屏幕上顿了顿。知道他大概又在瞎想什么，八成是担心自己晚上没回来。

电驴拐上二环，车流慢慢稀疏了些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两边楼道溅出惨白的光。后座那小子翻了个身，小脸贴着后窗，鼻息更重了。林薇瞥见他乱翘的睫毛，指甲无意识地在掌心掐出深痕。

“哥……你说我能不能去你家？”半晌，林森突然咕哝。

林薇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她反手按住车把，耳机线绷得死紧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油灯里的火苗突然窜高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发飘：“干啥？”

“就是……你晚上经常一个人回来，我担心你。”林森的声线闷闷的，隔着空气都能闻到少年特有的甜腥。他大概没想到林薇会这么直接，愣了几秒才继续说：“下次我给你带烤冷面来，你收货地址填你家小区，我放学先绕路去取。”

林薇攥紧了车把，指尖几乎要嵌进塑料里。烤冷面？这小子倒是会选，自己最爱吃的。可现在提起这个，怎么就觉得……怪怪的。她突然想起两天前在他书桌抽屉里找到的enci密语贴，像模像样画了个桃心，背面写着“哥哥我爱你”。当时她差点把那本子撕了。

电驴越过三环，夜风卷着树叶砸在风挡上，哗啦啦的。林薇不再去想那些，把导航设到公司附近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林森发来一张照片。是两罐草莓牛奶，旁边还用便利贴贴着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哥辛苦了！该喝牛奶的都交给我。”

林薇盯着那个“哥”字，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痒。她回了个笑脸表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想了半天，最后只打了个“嗯”。发出去的瞬间，她就觉得这字像块豆腐，堵在嗓子眼。

后座那小子睡着时嘴巴会无意识地嘟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