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电话那头，老家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寡言，只说家里一切都好，让他别瞎想。可王磊知道，这“一切都好”背后，藏着多少欲言又止。他瘫在沙发上，屋子小得可怜，一盏灯亮起来，灰尘都成了会动的影儿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干脆把脸埋进手里。北京这地方，说大也大，说小也小。大到挤破头也买不起房，小到连个喘气的地方都属别人。他租的这房子，一个月工资进账，三分之一交房租，三分之一交生活费，剩下的还得掰成八瓣儿花。
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种号，十个有九个是推销的。他正准备忽略，那头却先开了口：“喂，是王磊吧？我是李欣。”声音挺清脆，但隔着电波，听着有点飘。

王磊愣了一下。李欣？这名字，有点熟。他想了想，大概是在老家见过几面，要么就是小时候的邻居。他含糊应了一声：“嗯，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你高中同桌，李欣啊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我们高中同学会，下个月吧，你要不要一起来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高中同学会？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茬儿。高中那会儿，他整天就知道打游戏、混日子，哪还顾得上什么同学会。他本想直接拒绝，但转念一想，也好，去见识见识也好。

“行，我对着电脑太久，也换个地方坐坐。”王磊回道。

“那太好了！”李欣的声音明显喜庆了几分，“具体时间……”

正说着，房东的电话打了进来，催着交下个季度的房租。王磊心里一沉，下个季度的房租，又是一个月的工资。他草草跟李欣说了声改天再聊，便挂了电话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王磊低骂一声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晃得人眼晕。

晚上，王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李欣的电话像块石头，压在他的心口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却全是高中时的画面。那时候的他，瘦削而青涩，整天抱着个游戏机，成绩吊车尾。李欣呢？她总是坐在第一排，安静得像块木头，但成绩好得吓人。

王磊不知道这些年来，李欣变成了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