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北京漂了五年，身份证上的地址还是十八线小县城的地址，租的房子在五环外一个没名没姓的小区，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，除去房租水电再刨去吃喝，剩不下啥。这天晚上他加完班，顶着黑眼圈走出写字楼，外面下着毛毛细雨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土腥味。

他没打伞，站在路边透透气，手里的烟快灭了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家里人打来的，问他回来没，问他最近怎么样。王磊吸了口烟，含糊说忙，说挺忙。挂了电话，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头扔在路边的水泥地上，鞋尖碾灭。

这时候，一辆黑色的奥迪平稳地停在不远处，车窗降下来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探出头。王磊抬头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有点眼熟，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女人朝他招了招手，语气挺温和：“王磊？”

王磊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是……你是小雅？”

女人笑了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：“好久不见，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着这辆车，看着车里的女人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他想起小县城的那个房子，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，想起自己每次回家都要装的若无其事……可他不知道，这个女人，竟然也和他那点破事儿有关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王磊问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小雅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下来，走到他面前。雨滴打在她米色的风衣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抬手把伞递给王磊：“路过，看你一个人站在外面，就下来了。”

王磊接过伞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打开，只是雨水顺着伞沿滴在他脸上。他看着小雅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让他有点不舒服。他想起以前，他们也是这样站在县城的街头，那时候他们以为未来会很长，结果……

“我……我下班了。”王磊找了个借口。

小雅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探究：“这么晚了，你去哪儿？”

“回家。”王磊说，声音很轻。

“你家在哪儿？”小雅又问。

“……”王磊沉默了。

小雅笑了，笑容有点冷：“看来，你还是不敢告诉我。”

王磊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