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刚冒头就碎了。棉袄口袋里揣着半块冻得邦邦硬的柴火饼子，他咽了口唾沫，饼子的干硬硌得他舌头疼。这鬼天气，比下刀子还冻人。

前面黑漆漆的，树木张牙舞爪地伸着，像一群张着嘴的老鬼等着把他拖进去。老张心里直打鼓，但脚步倒没停。他娘的，再难也得走到那边暖炕头去，不然今儿个怕是熬不过夜。

正走之间，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。老张脚步猛地一顿，拿眼角余光瞥过去。夜太黑，看不清人影，但那动静不像是动物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那把瘪了半圈的柴刀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“谁他妈的？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喉咙里痒得厉害，咳出来的声音比猫叫还难听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想绕着走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的嗓音破空而来：“站住。”
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树林子里格外清晰，听得老张全身一激灵。他硬着头皮转回头，借着远处几点疏星的光芒，隐约看到两个身影站在不远处。

借着星光和老张那点微弱的油头灯——不，他根本没灯笼，手里捏着半截没燃尽的蜡烛头，火焰明明灭灭地晃着——老张看到两个古装打扮的姑娘。一个穿白衣，身形纤细；另一个穿青衣，身形略壮，手里还端着个食盒，看那形状像是吃的。她们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脸上带着几分警惕。

白衣那一个先开口了，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清冷：“你是什么人？为何在此夜闯树林？”她说话时微微后退了一步，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老张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抱拳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个……是个要饭的。”他刻意把声音弄得沙哑，希望能显得老实点。

青衣那一个似乎有些不耐烦，端着食盒的手顿了顿：“要饭的也需要有个要饭的规矩吧？这深更半夜的，谁家赶你出門了？”她往前逼近了半步，食盒里的热气在夜色里氤氲开来。

老张被她一逼，腿肚子都软了，但还是强撑着说：“我没……我没乱动，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。”他眼睛瞟向白衣那个，偷偷瞄了那食盒一眼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