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，就那么直挺挺地僵在洛阳城西的乱葬岗上。这天儿，灰头土脸的，太阳都懒得照，乌云一块一块堆得跟刚和好的泥巴似的，眼看就要砸下来。他手里攥着个破碗，碗底儿不见底，就那么干巴巴地望着前面一小片树林子。

“该死的狗东西……”老张咕哝着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上午，他寻思着这荒山野岭的，没准儿能捡条活路，可谁知道撞见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贼，抢了他身上揣着的最后几个铜板。这帮兔崽子，下手还黑，一棒子就把他打倒在地，瞅着他爬不起来了，拍拍屁股走了。

老张那叫一个气，可有气生处没气长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破皮了，火辣辣地疼。再摸摸怀里，干瘪得跟纸一样，连喝口水都费劲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肚子唱起了独角戏，那调儿凄凉得跟死了爹似的。

他瞅瞅树林子，心里直打鼓。那几个小毛贼是冲他来的，还是冲树林子里的“好东西”来的？这年头，山里头的，水里的，哪个不是眼睛瞪得溜圆的，就盼着捞一笔大的。老张他，就是个屁，除了两条腿，啥也没有。

“不行，得进去碰碰运气。”老张攥了攥拳头，虽然知道跟那帮小毛贼比，他跟根葱都不如，可人总得有点念想不是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碗是空的，水是没的，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不进去，今晚就别想睡了。

老张跌跌撞撞地进了树林，树影幢幢的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跟鬼叫似的。他没敢走快，生怕哪个角落里藏着人影，突然跳出来把他 преимущества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走了没几步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老张心里一紧，握着碗的手更紧了。他悄悄挪到树后，朝声源处偷瞄。

好家伙！几只野鸡，肥头大耳的，正低头啄食地上的谷子。旁边还有个小不点儿，好像是野鸡妈妈，正叼着虫子，一口一口喂小野鸡。

老张看得眼都直了。他饿得眼冒金星，就看见那谷子，就跟看见观音菩萨一样。他悄悄摸到近前，刚想伸手，那野鸡妈妈突然发现了他，炸了毛，嘎嘎直叫，领着小野鸡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