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那儿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边缘，把几个棱角都抠秃噜了皮。她从没想过，开个小铺子会这么闹心。前脚刚把东家那位瘟神送走，后脚就来了个更烦人的主儿。

这天下午，铺子里冷冷清清。孟小水正对着货架子发呆，琢磨着是改改货品，还是加几种新式玩意儿。突然，门口的风铃“叮铃”一响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小伙子走了进来。

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十七八岁，面色白得像块粉子，嘴唇边还挂着点笑。他手里摇着个纸扇，进来也不先打招呼，斜眼扫了一圈铺子，啧啧了两声。

“小二，你们这儿卖不卖糖画？”他歪着头问她，声音细声细气的，像掺了蜜。

孟小水心里无名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谁爱逛谁逛，用得着你这副拽样吗？她没好气地指了指旁边：“卖，要买自己拿。”

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的肉都挤在一起：“哟，脾气不小啊。行，我买。”他走到一个架子上，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子，“这个给我包上，锦缎的。”

孟小水认得，那是她刚到江陵时，隔壁裁缝铺送她的样品。料子好得吓人，她说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。可这小子显然不信邪，一口就答应了。

“不够银子，下次再补。”孟小水心里嘀咕，手却麻利地给包好。

结账时，那小子又问她：“你这铺子，怎么突然开了家？”

孟小水没耐心：“不想干就不干了，管你屁事。”她这不是忍着气说的，但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逼了。万一人家是冲着她来的呢？

那小子却没生气，反而弯腰看了看地上的木牌子：“这牌子挺别致，是木头刻的？”

“是。”孟小水不耐烦地应了一声。

“挺好看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……容易坏。”

“……所以呢？”孟小水没空跟他费这个话。

“不如我送你个新的吧。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用油纸包着，搁在柜台上。

孟小水凑过去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是一块小小的象牙雕刻，样式是江陵城的特色楼阁，雕刻得跟真的一模一样，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：孟小水记。这分明是她铺子的招牌！

“你……哪来的？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