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回来了。林枫硬着嗓子应了一声，小心翼翼往客厅挪。客厅里光线挺亮，电视还开着，滋滋啦啦放着什么晚间新闻，但这声音到他耳朵里，就跟猫叫似的，让他觉得更心虚了。

“哟，这就回来了？”林梅闻声扭头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就知道”的笑容，眼睛却上下打量他，“辛苦了辛苦了，跑了一整天吧？看看，这腿都跑细了。”

林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腿，嘿，还真有点磨得生疼。他讪讪地往沙发角落挪，不想挨着妈坐。林梅自己倒是没坐，就站着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，估摸着是刚从小区王阿姨家回来。“王阿姨说，她儿子单位去年招人，要没关系的，儿子还托我跟你打听打听呢。”林梅说着，把布袋放在茶几上，打开，里面露出一堆绿油油的小青菜。

“妈……”林枫想岔开话题，“你回来正好，晚饭想吃点啥？”

“想吃啥自己说，冰箱里有红烧肉，今天给你煎条鱼。”林梅笑眯眯地绞着手帕，眼睛却瞟着林枫，“就是……你最近钱花哪儿去了？我给你留的零花钱，这月好像又见底了？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完蛋。他想起下午在水果摊多塞了两个苹果给那个小贩的儿子，又想起帮小区门口的老王挑了半天煤球，还顺手从菜市场隔壁的回收站顺了两个旧轮胎……这些破事，在他看来是举手之劳，在他妈这儿，怕是成了败家子行为。

“妈，就是……最近看见点便宜货，买了点。”林枫含糊道。

“便宜货？能值几个钱？”林梅狐疑地看着他，“买衣服？你身上那件外套不是去年买的吗？”

“不是那个……”林枫支吾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珠转了转，“妈，我……我可能会买彩票。最近手气好像不错。”

这招他是从电视上学的，反正彩票钱也不用他出，编瞎话总比说实话强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暗自祈祷千万别中奖，不然他更没法交代了。

林梅显然不信，但也没再追问，转身进了厨房，“我去准备晚饭了，你先歇会儿。”厨房传来切菜和油锅滋啦的声音。

林枫看着电视屏幕，脑子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下午那站公交车上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车窗玻璃上好像有一抹不正常的颜色，像血一样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