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苏云曦又狠狠咳了两声，挣扎着推了推身上盖着的锦被。这被子软得能滴出水来，可她身上却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鼻子里那股霉味儿混合着龙涎香，简直要熏得她抠鼻孔了。

“醒了？”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苏云曦眼皮掀了掀，视线模糊地扫过去。男人正坐在床边，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身形挺拔得像根过江龙，只是那张脸 cold enough to ice，眼神里全是审视。

她翻了个身，意思很明显——滚。

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好半天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诊金，拿去。”

苏云曦把头埋得更深了。跑到这儿来，初期是抱着半是赌气半是碰瓷的心态，谁知道真撞见个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摄政王。起始还想着做做样子就能拿钱走人，结果这男人咳得要命，偏生又是个犟脾气，死活不肯吃药，死活不肯让人近身检查。折腾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她这半吊子医术，抓了副偏方，勉强让他止住了咳。

结果呢？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“诊金，拿去”。

苏云曦眼珠子转了转，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门口：“你先出去，我……我起来拿银子。”

男人没动，眼睛依旧斜睨着她，嘴角似笑非笑：“苏云曦，挺会耍赖。”

“谁耍赖了？”苏云曦心里嘀咕，“明明是你不讲理！”

“诊金，拿去。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苏云曦咬着牙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袋，起身掀开锦被，趿拉着只破布鞋就往外走。反正这屋子里也待不下去了，霉味儿太大，熏得人只想吐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一步跨进来的声音。

“站住。”

苏云曦脚步一顿，回头，就看见男人堵在门口，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他手里还拿着她的小布袋，皱着眉打开，数了数里面的碎银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不够。”

“……”苏云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“诊金是五百两，你一共才拿来……四十两？”男人用指头点了点那布袋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苏云曦囁嚅着：“我……我身上就带了这么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