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落下，像一块湿漉漉的墨，把整座山城都浸透了。红尘客栈，就坐落在这片墨色里。说是客栈，其实更像是个避风的港， hạng二条街那种，藏着听不见的恩怨，躲不开的桃花。

门口悬着的灯笼，油灯捻儿被风吹得忽明忽暗，投下两团晃荡的人影。左边一个背着手，领口露出半截雪白汗巾，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，眼神冷得像块冰。右边是个矮胖汉子，脖子上挂着一个酒葫芦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那青年。

“凌大哥。”矮胖汉子开了口，嗓门粗得像破磨盘，“今儿个晌午，你跟楼下那卖炊饼的姑娘，聊得挺投入啊？”

背手的青年脚步没停，只是脚步慢了半分。他叫凌不疑，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，可到了这红尘客栈，多半时候却像根霜打的蔫菜。周遭 숨 막히게 安静，连耗子跑过都听得真清楚，偏偏刚才那姑娘，笑起来能把房顶掀翻。

矮胖汉子叫赵四，是客栈二当家。他递过一杯新烫的热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荡，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香。“凌大哥，这酒还是前儿个从川里捎来的，地道。”

凌不疑接过酒碗，手指在那粗糙的碗里摩挲了两下，才仰头灌了一口。酒呛得他喉咙一紧，眉头却舒展开来，难得地看了赵四一眼：“她说，明天想来看看我练剑。”

赵四嘿嘿笑了两声，压低声音：“就为这么点事儿，你一个大名鼎鼎的‘凌公子’，亲自去见个卖炊饼的？”

“炊饼丫头，我看是‘俏厨娘’更合适的称呼。”凌不疑嘴角闪过一丝浅笑，那笑容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，“她做的炊饼，比我那‘凌家剑法’还解馋。”

赵四愣住了。这凌不疑，不惯跟他说这种直白的话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起凌不疑前阵子手腕上添的那道新伤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江湖事，哪样不是刀刀见骨？更何况，这位凌公子最近总往那姑娘的炊饼铺子里跑，连他都瞧出了不对劲。

“她爹死了。”凌不疑把酒碗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空气猛地凝重起来，“就死在那啼哭巷口，被一对狗男女捅了。”

“老张头？”赵四皱了皱眉，“早说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