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音还在屋里嘚瑟，小李的心脏就跟被只手攥住了似的，喉咙发干。他紧盯着自己面前这堆零件，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。

“完蛋……”他默默念叨。

这是他刚接手的活儿。客户是附近一家不大不小的机械加工厂，老板姓张，人称张总。张总是个急脾气，这事儿交到小李手上时，已经火烧眉毛了。说好今天下班前必须弄好，不然明天老板就要跟他“好好谈谈”。小李手里的这堆零件，是国外进口的精密配件，型号复杂，要在限定时间内全数拆解、检查、然后重新组装回去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小李是个普通技术员，手艺是硬，就是脑子转得慢，遇事儿第一反应就是往后缩。这种复杂的活儿，本就该找经验老道的老师傅，可张总非要跟小李“锻炼培养”，还说小李“有潜力”。潜力？小李苦笑，这潜力怕不是潜力，是拖油瓶吧？

他吭哧吭哧忙活了大半天，额头沁出把汗，手里这堆零件还是七零八落，看得人心烦意乱。越急越出错，越出错越急，他感觉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晕头转向。这时候，张总会不会杀过来？会不会指着鼻子骂？小李越想越怕，胃里一阵翻搅，差点没把刚吃的午饭吐出来。

“再给我半小时！”他几乎是哀求着对电话里传来暴躁的声音喊道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张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半小时？小李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？客户催命似的要货，你告诉我半小时？”

小李脑袋嗡的一声，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他手忙脚乱地抹了把汗，嗓子眼发紧：“张总，我……我真的在尽力……这零件太复杂了……”

“尽力？我看你就是没尽！废物！”张总的怒吼隔着电话传过来，震得小李耳膜发疼，“行，我不想跟你废话！我告诉你，你要是这事儿办砸了，别怪我不念旧情！明天给我滚蛋！”

挂了电话，小李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完了，这次真的完了。他看着眼前这堆比天还大的零件，眼前一阵发黑，感觉随时都要栽倒在地。

一阵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来，像是有人轻轻掐了他一把。小李猛地抬起头，看到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