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手心糊满了泥，那块手雷残骸的金属边缘硌得他指头生疼。他蹲在废弃工厂的通风管道口，努力把脑袋凑进去张望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残阳透过高楼的缝隙，在地面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
腰间的挂件还在发热，像揣着个刚出炉的烧红薯，烫得有点邪乎。陈默皱了皱眉，伸手就要把它掏出来。就在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那会儿，一股奇怪的感觉猛地窜上后脑。

嗡——

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扔了个小铁锤，又闷又钝，把陈默给砸懵了。他眼前倏地一花，黑暗里突然浮现出几道白光构成的线条，那些线条扭曲着、闪烁着，像极了老式游戏里糊成一团的像素块。

“嘶……”陈默倒抽口凉气，下意识晃了晃脑袋，想把这该死的幻觉甩掉。

可没用。

那些白线条像是生了命似的，往他脑子里钻。它们组成一个个奇奇怪怪的符号，还有模糊的人影、轰鸣的爆炸声、冰冷的金属触感……乱七八糟的信息一股脑儿砸进来，把他脑子砸得嗡嗡作响。

“操！”陈默忍不住骂了一句，伸手想去拍拍发胀的太阳穴。可刚碰到额头，眼前的景象就变了。

他看见自己正站在一片泥泞的战场上。黄沙漫天，炮火连天，周围全是穿着破破烂烂军装的人，呼喊声、枪声、爆炸声震耳欲聋。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军服，手里握着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枪，正朝着远处一个摇摇晃晃的“敌人”背影胡乱射击。

“打得好！干得漂亮！”

一个想象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亢奋的呐喊。陈默一个趔趄，险些摔倒。他感觉手心湿乎乎的，低头一看，原来全是冷汗。

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？幻觉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他猛地转头，想看清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。可视线所及，依旧是那废弃工厂的管道口。泥土地，生锈的铁管，远处昏暗的灯火……

战场呢？枪声呢？那些喊杀的声音呢？

“幻觉……是幻觉……”陈默喃喃自语，手心还在出汗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那块手雷残骸被他捏得死死的，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

可等他定神再想的时候，刚才那些战场上的画面和声音却像走马灯似的，在脑子里不断回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