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，浓得化不开。陈默蹲在瓦砾堆后面，手指摸着冰冷的金属握柄，是块拆下来的单兵手雷残骸，雷管早就被他自己拧下来了，剩下这点玩意儿，能壮壮胆子罢了。

前两天还在城西废弃的福利院里当扫地佬，怎么就一夜之间，整座“新京市”就炸成了这般光景？满眼都是扭曲的钢铁骨架，残垣断壁上糊着淡黄色的辐射尘，风一吹，那玩意儿就往脸上扑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
“后天人类”……这词儿他听老疤提过，据说基因变异了，能打能杀，比普通幸存者厉害多了。眼瞅着福利院外头就窝了一帮，个个面目狰狞，老疤说，那是“食腐者”，活人肉也啃。他吓坏了，连夜摸到城郊这片乱坟岗子，打算躺平等死。

肚子剧痛，提醒他活着的意义。陈默摸了摸怀里，那包老疤塞给他的压缩饼干，硬邦邦的，不知道放那儿多久了。老疤临走时说，要是遇上“后天人类”，跑，跑不掉就……咬舌自尽。

他咧咧嘴，牙疼。饼干的碎屑硌得慌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，还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咆哮。陈默心头一紧，赶紧缩成个球，把残骸往怀里揣了揣。黑影在街角一闪，几个穿着破烂、肌肉虬结的身影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。

为首那人，右臂是肉乎乎的瘤子，一瘸一拐，但眼神跟疯狗似的。他嗅了嗅空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浑浊的眼睛扫过陈默藏身的瓦砾堆。

“哟，小老鼠，跑这儿躲猫猫呢？”那家伙嗓门尖得像破锣。

陈默吓得魂飞魄散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那几个“食腐者”发出嗤嗤的笑声，围了上来。

“小崽子，看来是饿坏了，闻着味儿就来了……”另一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。

陈默脑子里嗡嗡作响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。他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残骸，作势要扔。那瘤子男皱了皱眉，不屑道：“就你这玩意儿？滚吧，老子今天心情好，不弄死你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瘤子男猛地摆拳砸来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陈默吓得往后一缩，躲开了要害，但左腿还是被狠狠砸中，钻心的疼让他差点叫出声。